「足利直义那边,有什麽新的动静?」黑袍人问道,语气中带着对她的绝对信任。
提到足利直义,阿市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如同流星划过夜空。她垂下眼帘,轻声道:「他近来依旧称病,只是私下里,对尊氏的不满愈发明显了。前日我托人送去消息,提及扶持他上位之事,他虽未明确应允,但看回复,已是意动。」
黑袍人「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阿市身上,带着一种近乎疼爱般的审视。「直义此人,聪慧有馀,魄力不足,偏偏又重情。若不是你在他身边,这颗棋子,未必能如此顺利地为我所用。」
阿市的脸颊微微泛红,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轻声道:「为会长分忧是阿市分内之事。」
黑袍人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郑重了几分:「阿市,你要记好。不论如何,直义这颗棋子,终究只是一颗弃子。待他失去利用价值,便会被毫不犹豫地丢弃。我高贵的阿市,绝不能被一颗弃子所羁绊,你明白吗?」
这句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了阿市的心湖,让她浑身猛地一颤。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挣扎,脸颊的血色瞬间褪去不少,变得有些苍白。她与直义相处日久,起初虽是为了任务刻意接近,但那个聪慧帅气的男子,在她面前时而流露的温柔与信任,早已在她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可会长的话,又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她。她是带着使命的,绝不能沉溺于不该有的情愫。
阿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垂下眼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坚定:「阿市……明白。阿市谨记会长教诲。」
黑袍人看着她的反应,似乎颇为满意,语气又缓和下来:「你明白就好。直义那边,继续保持联系,不必逼得太紧。如今足利尊氏在吉野行刺失手,正如你先前所料,后醍醐必定会大动干戈彻查,他在吉野的布局怕是要损失惨重,威望也会一落千丈。」
阿市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聪慧的光芒:「尊氏此举,确实是一步臭棋。急于除掉罗霄,却暴露了自己的眼线,得不偿失。这正是我们的机会。待他元气大伤,便是扶持直义上位的最佳时机。届时,足利家的势力,便能为我会所用。」
她的分析条理清晰,一针见血,丝毫不见寻常女子的娇柔,反而透着一股不输男子的远见与果决。
黑袍人赞许地「嗯」了一声:「你的眼光,向来不会错。此事,便按你说的办。」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万事小心,莫要暴露了自己。」
「阿市省得。」
黑袍人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有任何情况,随时报来。」
「是。」阿市躬身行礼,转身缓步走出密室。月光下,她的身影依旧那般美丽动人,只是步伐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密室中,黑袍人再次转过身,望向窗外的夜色。他的嘴角,又一次勾起那抹神秘的弧度。
「罗霄……足利直义……这盘棋,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孤灯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融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而京都的夜色,依旧深沉,仿佛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与阴谋,正悄然等待着爆发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