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霄站在廊下,望着庭院中沾着露水的草木,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试图驱散宿醉的头痛和方才的窘迫。那团雪白的柔软,让血气方刚的他真有点吃不消。他回头,从敞开的房门向里望了一眼,只见清晨的阳光透过纸窗,在榻榻米上投下柔和的光斑。千代正背朝着罗霄,俯身跪在榻榻米上,埋头收拾整理床榻,宽松的长襦袢难掩她纤细苗条的身姿,脖领处至肩膀露出一大片雪白肌肤。罗霄赶忙收回目光,口中暗念:「罪过啊!这妮子可真天生尤物!」他急忙凝神静气,望向远方的天空。「也不知公台他们怎麽样了?」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千代端着一个黑漆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一碗温热的醒酒汤和一碟精致的和果子。她依旧是那身深绿襦袢,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却比昨日多了几分亲近。
「大人,喝点醒酒汤吧。」千代将托盘放在廊边的矮几上,声音轻柔如溪。
罗霄接过汤碗,温热的汤汁滑入腹中,带着一股淡淡的姜香,确实舒服了不少。他看向千代,想起昨夜的情景,脸颊不由得又有些发烫,含糊道:「多谢。」
千代微微一笑,拿起一块和果子递给他:「大人,这是用青梅做的,酸甜可口,能解腻。」
罗霄接过尝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确实清爽了许多。他看着千代忙碌的身影,心中有些复杂。这位姑娘温婉柔弱,却也从容细致,不知不觉间竟让人感受到内心的平静与安宁。还有昨夜那亲近举动,又让两人之间多了一层微妙的联系。
千代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羞涩,随即低下头,轻声道:「大人若是觉得乏了,千代去准备热水,为大人沐浴解乏可好?」
罗霄微微一怔,点了点头:「有劳了。」连日来奔波劳碌,他也确实想好好洗个澡了。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浴桶就已经备好,里面飘着一层花瓣,散发着浓浓的香味。
可当千代伸手为罗霄脱衣时,罗霄才反应过来,原来千代说的伺候他沐浴不仅仅是准备好热水,急忙道:「啊,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去忙吧」
千代先是一愣,诧异地看着罗霄,随即有些惊慌地盈盈下跪,双手扶地道:「是千代伺候不周....还望大人给千代好好伺候大人的机会.......千代.....拜托大人了!」
罗霄急忙扶起千代,他来自后世,不习惯被人这样伺候,可一时间又无法和她申明,只得胡乱找藉口道:「哦,你不必多想,非是你伺候不周,是我不习惯而已,你出去先忙,待我唤你再进来就好」。
千代跪着不起,听闻此话方才诚惶诚恐地缓缓抬头道:「原来如此,千代还以为是千代惹恼了大人」说话间,竟已是满眼泪痕。
罗霄叹了口气,心说」这时代的女子可真是卑微,和我们那个时代完全不一样啊!「不由得心声怜悯,手上略一用力,把千代扶了起来。
千代擦了擦眼泪,柔声说道:」那千代就在门外候着,大人如有需要,随时唤千代进来伺候大人!「说着退出房间,轻声推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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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过后,罗霄换上一身乾净的便服,只觉得神清气爽。千代也早已将他换下的衣物洗净晾好,又端来一杯热茶,茶水中飘着几片樱花,淡雅清香。
「这是千代新泡的,请大人尝尝。」千代轻声道。
罗霄端起茶杯,茶香与花香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他看着千代眼中的关切,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暖意。这位姑娘的体贴,如春雨般细腻,润物无声。
不多时,新田义贞派人来请。罗霄随来人来到庭院深处的一处茶室,新田义贞已坐在那里等候。茶室比昨日的宴会厅小巧雅致,壁龛里挂着一幅书法,写着「和敬清寂」四字,透着茶道的精髓。
侍女奉上抹茶,两人相对而坐,一时间只闻茶筅搅拌茶汤的轻响。
「罗霄君昨夜歇息得可好?」新田义贞放下茶碗,微笑着问道,眼中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罗霄知道他指的是什麽,脸上一热,点了点头:「多谢大人关心,甚好,甚好!」
新田义贞点点头,那表情分明在说:」舒服了吧?嘿嘿嘿嘿「,随即他哈哈一笑:「千代这女孩,性子温顺,手脚又勤快,能伺候罗霄君,是她的福气啊。」
罗霄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再多言,转而道:「大人今日找我,可有要事?」
新田义贞收起笑容,神色变得凝重:「正是。赤坂一战虽胜,但足利尊氏根基未动,迟早还会卷土重来。我与诸位部将商议了许久,却始终没有良策,想听听罗霄君的高见。」
罗霄早已料到他会问起此事,沉吟道:「大人,依在下之见,如今南朝虽有吉野丶赤坂等地,却时常各自为战,难以形成合力。足利军势大,若他们集中兵力逐个击破,则吉野危矣。」
新田义贞点头赞同:「罗霄君所言极是。只是,如何才能形成合力?」
罗霄道:「在下认为当在朝熊山再建一处根据地。朝熊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与吉野丶赤坂两地互为犄角,三处形成品字之势。如此一来,足利军若攻吉野,赤坂与朝熊山可出兵袭其后;若攻赤坂,吉野与朝熊山可出兵援救;若攻朝熊山,另外两地亦可呼应。」
新田义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身体微微前倾:「此计甚妙!那三地具体如何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