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这个罪可不能认(2 / 2)

这戒律院的殿宇并不广大,装饰也极为朴素,前后为门,左右墙上写满律条。

中间一个法坛,法坛上盘坐着一位四五十岁僧侣,生得浓眉小眼,消瘦精悍,身披袈裟,想来便是戒律院的首座。

法坛前几个蒲团,觉远往下一跪,张君宝丶董天宝跟着跪倒在他身后,便听觉远说道:「小僧觉远,拜见无嗔师兄。」

法坛上无嗔和尚双眼微睁,淡淡道:「觉远师弟,你自此出去,可曾追回经书?」

觉远叹息道:「小僧惭愧,无功而返。」

无嗔和尚眼睛睁得大了些,射出冷厉的光来:「此部《楞伽经》,为达摩祖师亲手所书,乃是无价至宝,因你经管不当,以致遗失,此罪莫大,你可认罪?」

觉远身形一颤,垂下头道:「小僧认罪……」

董天宝眼皮一动,心想我这师父也太过老实了,这罪一认,自然就要受罚,按照倚天故事的开头,觉远和尚所受惩罚,一是不许和人说话,二是浑身上下缠着粗大铁链,用一副二百多斤重的大铁桶,罚挑三千一百零八担水,自山下挑到寺内,倒入井中。

想起这一节,董天宝不由愤然——

一来他替觉远抱不平,觉远虽然无意练成内功,但是拳脚轻功一概不会,又是几十年不出山门的迂腐和尚,少林寺经书被人偷走,那麽多会武功丶有阅历的武僧不闻不问,让他一个书呆子般的老实和尚去追,追不回来还受重罚,这逻辑何等不公?

二来他也替自己担心,他先前只想着乱世中自己无拳无勇,无钱无势,太过危险,因此想来少林寺安身立命,倒是忘了觉远受罚之事。

如今想起,觉远要是被罚不许说话,自己还怎麽和他学九阳真经?

董天宝心念电转,仗着自己还是少年,故作诧异神态,失声叫道:「啊?这怎麽能怪我师父?」

守在门口的弘坤勃然大怒,厉声道:「闭嘴,你算老几,戒律院中,有你说话的资格麽?」

董天宝身形一颤,假装畏惧道:「是,是,弟子只因心中不解,不小心脱口而出,是弟子错了,弟子方才听师父说,法如律,不可欺,还以为这里可以讲理呢……」

弘坤愈发恼怒,正要加力呵斥,法坛上无嗔和尚低声道:「弘坤住口。」

这和尚眼皮一翻,盯着董天宝看了看,问觉远道:「觉远师弟,这是你新收的弟子麽?」

觉远连忙道:「回禀师兄,这孩子所居的村坊,遭蒙古兵屠杀殆尽,他自己也受了重伤,恰好弟子经过遇见,救活了他性命,因怜他无家可归,故此收为徒弟。」

无嗔冷冷道:「你有救苦济难之心,本属好事,但如今天下大乱,多事之秋,无家可归之人多矣,若都似你这般收进寺里,本寺能养活这许多人麽?」

觉远听了眉头微皱,似欲辩驳,抬头与无嗔目光一触,终于没敢开口,只点头道:「小僧思虑不周,多谢师兄教诲。」

无嗔又看向董天宝,沉声道:「觉远监管藏经阁,经文遗失,自然是他的罪过,追讨不回,更是罪无可恕,怎麽,你认为本座处置不公?」

董天宝双手合十,恭恭敬敬道:「回禀首座,经文遗失经过,弟子路上也曾听师父丶师兄细述,其中有三个重大关节,弟子反覆思索,始终觉得不妥,这三个关节若不理清,我师父领罪受罚,着实冤枉。」

无嗔两道浓眉渐渐皱紧,声音也愈发冰冷:「哦?你且说来我听,哪三个关节,让你觉得不妥,你若说的有理,倒还罢了,若是胡搅蛮缠……哼,少林虽大,却未必有你容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