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就像是原本被什麽东西束缚着,如今那束缚忽然解开了,整个人都轻了三分。
正练得起劲,院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撞开。
李春阳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满头大汗,衣服上沾着灰尘和草屑,头发也乱了,整个人狼狈得很。
他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看见刘源还在院子里不紧不慢地打着拳,顿时没好气地嚷道:
「你怎麽还在练拳?!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你也不去看看热闹!」
刘源头也不回,手上招式不停,撇了撇嘴:「外面的事跟我有什麽关系?我练我的拳便是。」
李春阳气得直跺脚,正要再说,整个人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问:「你这拳法……莫不是快圆满了?」
刘源收拳站定,拿起搭在木桩上的汗巾擦了擦脸,摇了摇头:「还差得远。刚大成没多久,后面要走的路还长。」
这话倒不是谦虚。
按现在的进度,起码还要一个月才能突破到圆满。
武学的境界分为入门丶小成丶大成丶圆满丶出神入化五层,之上便是「意」。要想掌握「意」,不仅要有化劲境界的修为,更要对某类武学达到出神入化的程度,再往上悟一层才有机会。
李春阳啧啧称奇,眼神里满是艳羡和复杂:「你每次都是这样谦虚,突破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含糊。」
刘源没有接话,只是继续擦着汗。
李春阳在武院待了好几年,是现在的大师兄,可修为一直卡在明劲境界。
用句难听的话说,就是满足于此,止步于此了。
日后想再进步,只能靠水磨功夫慢慢熬,那股冲劲早就没了。
有时候刘源看着他,心里也会有些感慨——不是每个人都像自己一样,有熟练度面板,有往生咒,有那麽多机缘。
一套拳打完,刘源拿起汗巾擦了擦脸,见李春阳还呆呆地站在一旁,便问道:「怎麽?这一趟出去,没看出点什麽名堂?」
李春阳眼睛一亮,脸上立刻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容,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道:「看出名堂?当然看出来了!」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偷听,这才继续说:「你知道外面是谁跟青苗军打起来了吧?」
刘源随口道:「刘员外。」
「对!就是刘员外!」李春阳一拍大腿,接着问,「那你知道,这次刘员外为什麽有胆气从大山里跑出来,跟青苗军一决高下吗?」
刘源沉吟片刻:「这倒不知。不过刘员外既然敢出来,定然是有把握的。」
李春阳嘿嘿一笑,脸上满是得意,仿佛掌握了什麽独家秘闻。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这次刘员外从塔城刘家请了高手!据说也是化劲境界!而且是刘家本家的嫡系,年轻时候就在塔城打出过名头的!」
他越说越兴奋,唾沫横飞:「你说青苗军就刘达一个化劲,还断了一条胳膊,能扛得住刘员外两个化劲的攻势吗?这回青苗军怕是要吃大亏!」
刘源没有说话。
上次人皇庙的事情过后,他心里对青苗军的底细就有了几分琢磨不透。
原本以为不过是普通的农民起义,可那十三座人皇庙发出的金光,那些浩大的真言声,那条被金光绞杀的骨蟒——这些东西,怎麽看都不像是一群泥腿子能搞出来的。
如今看来,青苗军背后肯定有大人物撑腰,甚至牵扯着更复杂的多方势力角斗。
不然以青州府的兵力,怎麽可能任由他们在境内如此胡作非为?
李春阳见他沉思,以为他被自己带来的消息震住了,更加得意,又补充道:「他们现在打得正热闹,听说两边都死了不少人,刘员外府邸那边火光冲天的,浓烟滚滚,隔着十几里都能看见。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担忧,嘱咐道:「这段时间咱得少出去,万一被他们当成敌人误伤,那可就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