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主考官是青苗军的左将军刘达。
刘源抬头望去——高台上站着一个独臂男人,约莫四十来岁,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
他穿着一身黑铁打造的盔甲,铁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头上却扎着一块青色头巾,不伦不类的,看起来不像个将军,倒有几分草莽匪气。
据说他是化劲境界,真实实力无人知晓。
「众人听令。」刘达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排成四队,依次领牌。」
高台下方摆着一个方形木盒,盒口用黑布蒙着,看不清里面。
众人排成四列长队,依次上前,伸手进去摸一块木牌,上面刻着自己的编号。
队伍缓缓前移。
终于轮到刘源。
他把手伸进木盒——里面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见。
木牌很多,有大有小,有方有圆,混在一起,摸不出规律。他随手抓了一块,抽出来一看:
乙十一。
刘源心中默默盘算:按照规则,乙十一对上的应该是甲十一。
只是不知道甲十一是谁。
他把木牌收好,退到一旁。
不多时,抽签结束。练武场被划分为两大区域——左边是甲乙对战区,又细分出四块擂台;右边是丙丁对战区,同样四块擂台。
八块擂台同时开战,效率极高。
「请前四位入场。」
刘源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乙十一」,又看了看擂台上的编号,知道这一轮轮不到自己。
不远处的平潭三杰也看了看自己的木牌,发现都不在前四位,便又凑了过来。
「怎麽?」那个油头粉面的公孔雀铁拳扬了扬手里的木牌,似笑非笑,「你们也没排到前四个?」
秦明脸色一沉,又要上前。
刘源伸手拦住他,看都没看那三人一眼。
他们就像赖皮蛇一样,缠着不放。要不是这是在青苗军的地盘上,刘源高低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秦明被拦下,愈发不忿,压低声音道:「师兄,您难道真怕他们三个不成?」
刘源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远处的擂台上,淡淡道:「现在还不是对付他们的时候。沉住气。」
秦明咬着嘴唇,不再说话,但胸口的起伏出卖了他的情绪。
武者的比试往往很快。
明劲境界的武者,几招之内便能分出胜负——拳脚无眼,刀剑无情,谁的气血更旺,谁的劲力更猛,一碰便知。
快的一两个呼吸,慢的也不过十几招,便有人倒地不起,或被击出擂台。
一个接一个武者上场,又一个接一个被淘汰。
终于——
「乙十一,甲十一,第四擂台!」
刘源精神一振,抬步朝第四擂台走去。
刚走几步,他忽然看见平潭三杰中有一人也朝同一个方向走去。那人身材魁梧,双臂粗壮,正是三人中那个油头粉面的铁拳。
刘源笑了。
他面带笑意,看着铁拳,问道:「你是甲十一?」
铁拳看见他,眼中陡然迸发出炽热的光芒,像饥饿已久的野兽看见猎物。
他强忍着声音中的激动,一字一顿道:「对,我就是甲十一。」
刘源看着他的眼神,心中冷笑。
若是几个月前,遇到铁拳这样的对手,他确实要费一番手脚。
但现在?
他已踏入暗劲。
明劲与暗劲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层窗户纸,而是一道天堑。
平潭三杰中的另外两人还没轮到上场,此刻也凑到第四擂台边,双手抱胸,一脸胜券在握。
「铁拳兄这几个月可是又精进了不少。」瘦高个笃定道,「对付那小子,肯定手到擒来。」
矮壮汉子连连点头:「上次是那小子运气好,捡了便宜。这次正面交手,他死定了。」
秦明也站在一旁,听见这话,终于忍不住了。
他冷哼一声,声音大得让周围人都能听见:「刘师兄早已突破到暗劲境界!以你们的修为,也配跟他过招?」
瘦高个和矮壮汉子一愣,随即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
瘦高个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你听听,你听听,这人是不是发癫?」
矮壮汉子笑得直不起腰:「说刘源那小子突破到暗劲境界?哈哈哈——暗劲境界哪有这麽好突破?一百个明劲武者里,能有一个突破就算不错了!」
瘦高个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喘着气道:「就刘源那根骨?这辈子能不能摸到暗劲的门槛都难说!你做梦呢?」
秦明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什麽也说不出来。
两人笑够了,目光在秦明身上扫了扫,又对视一眼,微微摇头。
其中一个压低声音,对另一个说:「这小子根骨倒是比刘源好一点,不过心性差远了。你看刘源——沉稳,能忍,不争口舌。这才是成事的料。」
另一个点点头,也低声说:「虽然刘源之前偷鸡取巧,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心性确实胜过同龄人许多。」
擂台上,铁拳和刘源相对而立。
铁拳深吸一口气,抱拳行礼,沉声道:「比武,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若我不幸伤你,莫要怪罪。」
刘源看着他,也缓缓抱拳。
没有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