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山事了,封不平便折道向东,往福州而去。
到得福州城,寻到福威镖局。那气派的门脸儿跟前,早有人飞报进去。不多时,便见林震南携着夫人王氏疾步迎出,脸上满是惊喜之色。
「师兄!」林震南抢上两步,便要行礼。
封不平扶住他,笑道:「师弟丶师妹,不必多礼。」
当年封不平代师收徒,将林震南夫妇收入门下。他二人虽是封不平传授武功,但论辈分,实是封不平同门师弟妹。这些年封不平行走江湖,也一直记挂着他们的进境。
目光在他二人身上一掠,见他们气息悠长,步履沉稳,显然这五年未曾懈怠。
入了内堂,分宾主落座。王氏亲自奉了茶,便恭立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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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一路辛苦了。」林震南道。
封不平点点头:「顺道来看看你们进境如何。来,后院宽敞处,咱们过过手。」
林震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王氏对视一眼,二人齐声道:「请师兄指点!」
后院演武场上,封不平负手而立。
林震南与王氏已各持长剑,分立左右。他二人深吸一口气,长剑倏然刺出,剑势绵绵密密,正是封不平当年所授的合击之法——脱胎于恒山派的剑阵。
恒山剑法以防守绵密着称,取其二人配合,更添威势。此刻施展开来,但见林震南剑势沉稳,大开大合,走的是一股刚猛路数;王氏剑法却轻灵刁钻,飘忽不定,恰似灵蛇吐信。一刚一柔,一明一暗,两柄长剑交织成一片剑网,守得滴水不漏,攻得猝不及防。
封不平微微一笑,反手从腰间抽出那管玄铁箫。
箫身通体乌黑,沉重异常,乃玄铁所铸。寻常刀剑砍在上面,连个白印都不会留下。既是兵刃,也是乐器。
封不平以箫代剑,踏入剑网之中。
箫身一震,内力吞吐间,一缕若有若无的箫音自箫管中逸出。这箫音并非寻常吹奏,而是以剑气激荡箫管内壁而生,无形无相,却直钻心神。林震南夫妇面色微变,剑势不由得一滞。
便是这一滞,封不平玄铁箫倏然刺出,箫身带起呜呜风声,正是狂风快剑中的一招「风卷残云」。箫做剑使,招数仍是剑招,但配合那摄人心魄的箫音,剑影漫天,虚实难辨。
林震南大喝一声,与王氏背靠背,双剑齐出,守得密不透风。他二人数年配合,心意相通,受箫音所扰,却仍能守住方寸之地。
玄铁箫与长剑交击,火星四溅。
五十招。
封不平在心中默数。当第五十招一过,封不平箫身一收,内力轻吐,将他二人的长剑同时荡开,随即飘身后退。
「够了。」
林震南与王氏气喘吁吁,额头见汗,但眼中满是兴奋之色。二人收剑,齐齐躬身。
「师兄神功,我等望尘莫及。」
封不平摇摇头,笑道:「不是我的功,是你们这五年,没白过。」
封不平看着他二人,心中甚慰:「已至二流中期境界,根基扎实,内力醇厚。这合击剑法,你们也已得了其中三昧。方才我用的,是我自创的『无相幻音剑』,以箫代剑,以音助剑。你们二人能在我箫音之下守住五十招,足见根基扎实,心志坚定。」
王氏好奇道:「师兄这箫音当真奇妙,方才一响,我心绪便有些不宁。不知这音攻之法,师从何处?」
封不平笑了笑:「说来话长。当年在杭州时,曾得一位前辈指点音律入武的窍要。此番在衡山,又与莫大与刘正风师兄弟论及音律之道,于这箫音的运用上,又多了几分心得。」
正说着,忽觉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月亮门后探头探脑。
封不平转头看去,却是一个虎头虎脑的男童,约莫十岁出头,生得眉清目秀,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灵动有神,此刻正躲在门后,满是好奇地偷看。
林震南顺着封不平的目光看去,顿时笑骂道:「平之!躲在那里作甚?还不快出来拜见师伯!」
那孩子正是林平之,听得父亲呼唤,便大大方方地跑了出来,走到封不平面前,规规矩矩地跪下,磕了三个头,口齿清脆地道:「林平之,拜见师伯!」
封不平细细打量他。
这孩子,根骨不错。
封不平伸手虚抬,一股内力将他托起,问道:「方才我们比剑,你看到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