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陈禕略施小计,宛如归家那般,含笑前行,带悟空二入黑风洞。
此番虽无紧箍管束,他却自有别的手段。
至于方才的信物从何而来?
原来陈禕早有准备,适才暗拾两根草茎,依上回在洞中见过的信物模样,略施小术,幻化而成。
悟空却是头一回进来,前门见松皇交翠,桃李争研,丛丛花发,簇簇兰香,却也是感慨。
见了二门上,写有:「静隐深山无俗虑,幽居仙洞了天真」的对联,又暗道:
「这厮也是个脱垢离尘,知命的怪物。」
陈禕无言,在小妖的引领下,入内而坐,坐定而茶。
静候来人。
......
话分两头,观音禅院此时早已火光冲天。
原来陈禕师徒去往黑风洞之时,正巧遇上黑熊精定计,教唆金池长老,便是假意纵火,伪作烧死,只说袈裟也一同焚毁,暂且藏身避祸。
等日后师徒远去,再让金池重归禅院,好将锦襴袈裟稳稳占为己有。
此乃金蝉脱壳之计。
只见那火被风一刮,便哄哄作乱,烧的是黑烟漠漠,红焰腾腾,长空不见一点星,大地有光千里赤。
焰飞有千丈余高,灰迸上九霄云外。
胜过赤壁夜鏖兵,赛过阿房宫内火!
一众僧人叫苦连天丶慌忙救火之际,黑熊精骤起一阵乌风,裹着金池长老,径回黑风洞前。
待乌风落定,黑熊精显化真身,抚掌笑道:「金池老友,此番计成,那锦襴袈裟,便合归你我二人所有!」
金池连连点头,谄笑道:「是极,是极!大王妙计无双,真乃天助我也!」
遂话锋一转,又道:「只是袈裟仅有一件,你我二人,却该如何分法?」
黑熊精闻言,眼珠一转,哈哈笑道:「老友莫急,且进府去,再作计较。」
言毕,拽开步径往来洞口,叫声:「开门。」
守洞小妖连忙开门,见是自家大王,又瞧见金池长老,忙喜声道:「大王回来了!还有金池长老!」
随即又禀:「府中刚到一位圣僧,同一位小钻风先锋,正在府内等候大王哩!」
黑熊精听罢,与金池对视一眼,满心疑惑,问道:「甚麽圣僧?甚么小钻风?是何处来的人物?」
小妖便将二人形貌,细细复述一遍。
金池听了,兀自茫然,全无半点头绪。
你道他为何不知?
原来彼时他一心只贪袈裟,老眼昏花,连陈禕面目都未曾看清,自然识不得。
黑熊精思忖片刻无果,将锦襴袈裟收讫,摆手道:「罢罢罢!你且领我二人进府一观。」
小妖连忙上前引路,二人相随入府。
及入内堂,二人尽皆一怔,满面错愕。
但见那本该在观音禅院的陈禕,此刻竟端坐在主位之上,垂眉合目,手持茶盏,悠然抿茶,神色自若。
旁侧立着个小妖装束的黑汉,执枪持杖,正抬眼细细打量他二人。
黑熊精认得陈禕,却不识身旁之人,麾下更不曾有过什么小钻风先锋,心下登时犯了嘀咕。
金池老眼昏花,拄杖细瞧,也瞧不出甚端倪。
陈禕闻声抬首,见是黑熊精与金池,淡淡笑道:「两位,还请入座。」
黑熊精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好不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