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师徒至观音院,恰逢黑熊精在彼,陈禕登时计上心来,欲速通二难。
闻悟空所言,陈禕颔首,暗忖这猴头果是机灵。
只是他在想一个问题。
二劫本是火难在前,盗宝在后,如今急欲速行西去,接连速通二难,却是该如何速通?
那黑罴怪现居禅院,见了锦襴袈裟,必生贪念,定要窃往黑风洞,让自己去夺回,这是西行劫难的定数。
但火难该如何了结?能否先降黑熊精,提前渡此一难,再回头了却火难?
此念一生,却是再难抑制。
陈禕自思,总不能真坐等一夜,让金池那老剥皮放火伤身,平白耽搁行程。
那样太浪费时间了。
随即他以手指目,笑道:「为师这双眼睛,自有佛门神通,能暂窥未来几分因果。」
悟空闻说,旋即转过身来,细细打量,喜道:「原来如此!师父既有这等神通,可曾觑见我等西行前路吉凶?快与我说知!」
陈禕微微摇头,笑道:「吉凶自有定数,天机不可轻泄,说不得,说不得。」
悟空道:「师父好不爽利!既有这般神通,却又藏头露尾,不肯明言,莫不是哄我耍子不成?」
陈禕道:「你这泼猴,向来这般急性子,我且问你,可愿随为师往黑风山走一遭?」
悟空道:「却也使得,只是师父,那宝贝袈裟如何是好?莫说那黑罴精尚在黑风洞,若是禅院那老剥皮私藏了袈裟,不与那黑罴相见......」
陈禕只自指双眼,淡然一笑,并不言语。
悟空见了,捂嘴嗤笑道:「好好好!师父既有计较,老孙自当护持左右,保驾前行便是。」
陈禕心中暗笑。
果然这猴头,仍是个不安生的主。
随即近门,从门缝向外觑探,见院外并无动静,便回身取过行囊中通关文牒,揣入怀中。
悟空心下疑惑,问道:「师父,取此文牒何用?」
陈禕道:「为师自有妙用。悟空,且随为师来。」
言毕,捻诀念咒,摇身一变,化作一只无声飞虫,径从屋檐缝隙处飞将出去。
悟空见了,暗自惊道:「师父变化之术,竟也这般了得。」
遂也变作飞虫,跟了出去。
待离了观音禅院,他二人各施神通,化作风影一道,径往黑风山飞遁而去。
悟空见了,暗自疑惑道:「师父怎不驾云?」
思忖片刻,便飞身上前问道:「师父,我等何不驾云而行?岂不快过这般飞遁!」
陈禕闻言,面上强作镇定,心中却暗自窘迫。
他委实不通腾云驾雾之术,若直言相告,恐失了方才铸就那搬山之举的高深气度。
若他晓得腾云之法,何须如此?
所幸这会是渡难之时,不必步行跋涉,不然一路趋行,更会耗费时间。
只待日后,看有无腾云法术的奖励。
若能得筋斗云这般神通,或是更好一些的,便再好不过。
悟空见陈禕默然不语,只顾往前飞遁,便嬉笑着打趣道:「师父这般作态,莫不是不会腾云驾雾之术麽?」
陈禕只淡淡道:「腾云驾雾未免张扬,恐惊了山中生灵,为师不欲为此。」
悟空嗤笑一声,故意拖长腔调,打趣道:
「师父既有这般慈悲心肠,我只道师父不擅腾云,原来是体恤山中精怪,倒是我老孙见识浅陋了。」
陈禕无言。
被调侃多了,也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