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浸了薄荷叶也让人觉得刺鼻。
“怎么是这种冰?”祁四靠坐在临窗矮榻上, 捏着绣到一半儿的荷包, 拧着眉问道:“府里那个嬷嬷管着冰炭呢?”
把这种货色送过来,当她好欺负啊?
下面的小丫鬟连忙跪下道:“回四姑娘的话, 府里原先储着的冰都被用光了, 这些都是新采购回来的冰, 库房哪里说听蝉院那头给的银两少,吃穿用度都得省着, 不只是明珠阁,其余三个院子也都是如此。”
祁四到了嘴边儿里的责骂话就吞回去了。
原先祁府的冰都在给大哥送尸的时候用了,府里确实没存货了,出去买的话——祁四烦躁的重新靠回到矮榻上, 恶狠狠地将针戳进了荷包中。
现在哪里有钱出去买!
以前温玉管着中馈的时候,他们每房每个月都能分到分红, 那时候他们手里都有余钱,想干什么干什么,但自从二哥掌了中馈之后,分红直接断了, 他们只能靠府里中馈过日子。
二哥做生意把钱赔光了,三哥死死把着祖地不让卖,每日争端闹得厉害,府里的中馈也是越来越少,现下都克扣到冰炭上了。
祁四烦的连荷包都不想绣了,冷着眉眼问:“鸿郎回信了吗?”
昨儿她派人去给鸿郎问信,但是直到今儿鸿郎都没动静。
小丫鬟刚将冰炭换完,闻言转过头来道:“回姑娘的话,昨儿个奴婢去纪公子私宅中时,纪公子不在,私宅的小厮跟奴婢说,纪公子是出去为二爷筹钱了,小厮还说,待到纪公子那头忙活完了,就会来找姑娘了。”
祁四心里头舒坦了一些。
虽说二哥不顶用,但是她的鸿郎还是很像样子的。
想到鸿郎,她心尖儿上像是浸了蜜一样甜,连这冰炭上的涩苦味儿都没那么刺鼻了,她往矮榻上一歪,手里的针慢悠悠的穿过荷包,针脚细密的绣出来一个鸳鸯的轮廓。
鸳鸯的翅膀才刚刚绣好,明珠阁外就传来丫鬟的通禀声。
“启禀四姑娘,许姨娘来瞧您了。”
听到“许姨娘”这三个字,祁四手里的针尖戳歪了一下,将手指尖都戳出了个伤口,细密的血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来,惹得祁四“啧”了一声。
许绾绾来明珠阁做什么?她们是什么能互相探望的关系吗?她大半夜不去碧水院捅许姨娘两刀已经算理智了!
祁四还记得许姨娘坑过她一次,甚至害死她丫鬟的事儿,她也不是不想报复,只是暂时没找到机会,只能先忍着。
祁四将手指头上的血珠吮干净,恶狠狠地说了一句:“不见。”
这人凑到她面前来,一定不会带来什么好消息,放进来就是麻烦,不如不见!
丫鬟点头应是,出了明珠阁后,正瞧见许姨娘坐在明珠阁下的八角凉亭中。
凉亭临湖,坐在亭内可赏湖面风光,丫鬟来时,许绾绾正拿着鱼食喂湖中锦鲤。
许姨娘今儿穿着身泠光纱粉裙,发鬓挽成垂花鬓,头顶上插了一朵鹅黄色的真花做装饰,一眼望去,俏丽若三春之桃,实在娇美得很。
瞧见丫鬟来了,许绾绾回头望了一眼,后疑问:“你家姑娘呢?”
“启禀姨娘,我们家四姑娘在阁中午睡,还不曾醒来。”明珠阁的丫鬟前来行礼,挑了个由头,把许绾绾给回绝了。
许绾绾尾音上扬的“噢?”了一声,分明是被拒绝了,但不知为何,许姨娘竟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