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盖骨。
不会是母亲……
江律深挤过拥挤的人群,看向病房——02号床空荡荡的,被子被凌乱地掀开一半。
人不见了!
江律深瞬时出了一身冷汗,慌了神地跌跌撞撞跑向人群中,拨开看热闹的人墙,随手攥住一人的手臂,面色和语气冷静,但语速极快:“是谁?是宋安茹吗?她在哪里?02床病人呢?”
宋安茹是他母亲的名字,也是415病房的02床病人。
乍一听江医生说的话有条不紊,还能问一连四个问题。可谁知道宋安茹是谁啊,02床病人又是何方神圣。更何况一位过路的陌生人哪知这还是同一个人。
江律深已经慌不择路了。
那位过路人被江律深一把扯到跟前,他个子当然没逼近一米九的江律深高,此刻像个提起来的鸡仔,也被江律深眼底的猩红吓了一跳,磕磕巴巴地回道:“我……我不知道。”
江律深的手掌上青筋暴起,陡然卸下力气,“抱歉。”
他目光沉沉,几乎要丧失理智地走向那张白床……
“律深哥。”他的后肩被人轻轻拍了下,将江律深破碎的理智唤醒些许。
——是叶书霖。
叶书霖还有些气喘吁吁,估计是跑上来的。
他接触到江律深肩膀的手指微微蜷缩,向后缩回,举着不是,放下也不是。神情还有些尴尬,方才挑明的话语一时半会儿让叶书霖的感情无法立即调整。
他绞着手指:“律深哥,你误会了。宋阿姨刚才被叫去院长办公室了,好像是病情的相关内容要再探讨一番。我方才本来要说的,结果……给忘了。不好意思啊。”
江律深心中的石头安然坠地,他松了一口气。
叶书霖尴尬地解释道。他越过江律深又看向那继续推向走廊的白布床,眼底满过一层悲伤与敬畏:“那是01床的病人,年纪大了。住院以来情绪也不好,昨夜突然生了情况,没挺过来。”
江律深顺着目光看向那逐渐远去的人群,只是那一抹白依旧刺眼旁边堆着几幅生面孔,这一个月来他从来没见过。听叶书霖解释,才知道都是老爷子膝下的子女,亲属或远或近,听说老爷子过世了,一个个都腆着脸来争遗产。
“方才在病房里就争执不休,也不嫌丢人,真叫老人寒心呐。依我看,就该每个人都一分不给。”叶书霖愤愤不平。
江律深心头涌上一阵唏嘘,对他人的家事他无权评头论足,但对于已故之人的敬畏与怜悯油然而生。
江律深还从叶书霖低落的话语中捕捉到另一个关键信息。
“院长为什么突然找我妈?什么时候去的?不是和他说了病情先瞒着吗?”
江律深皱眉问道,为照顾母亲的情绪。太多病人不是死于疾病,而是郁郁而终。忧愁烦闷的情绪无法排解而最终撒手人寰。
院长和他答应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找母亲去了。
叶书霖摇摇头,实话实说:“刚刚我看望阿姨的时候张医生就来了,不过至于原因我就不知道了。”
张医生是宋安茹的主治医生。
“谢了。”江律深回道。此刻,方才摆乱的眼镜架子已经端端正正地架在了鼻梁上,他又恢复了清冷端庄的江律深模样,“我去看看情况。”
“好,律深哥,我也先走了。”
江律深与叶书霖道别,还没拐过转角,江母就回来了。
宋安茹这一个月来,被病魔和生活的压力困扰,脸上尽显疲态。今日,她阴霾的面容忽然洒下来一线阳光,温暖得皱起的眉眼都舒展开,可谓是容光焕发。
江律深忙小跑上前,却在间隔几尺的距离又停下:“妈!您方才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