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瑟耷拉着脑袋,丧气地低下头。刚刚还夸他好看,现在就说人家丑。
他蹭了蹭塞西安的手指,虽然蜘蛛不会说话,但蜘蛛可以陪你伤心。
陪他坐了一会儿,塞西安不言不语,盯着远方发呆。安瑟却坐不住了,他忍不住变回人形,准备给妈妈一个惊喜。
下一瞬,又被掐住脖子整个人悬空在天台边沿,脖子被死死按住,身下是百米高空。
又来?!
“妈妈又欺负我!”他哭喊道。
塞西安顿了顿手,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这句话。
他警惕地看着安瑟:“你是什么人?虫族?”
手指缓缓收紧,摩挲着最脆弱的颈动脉。如果是虫族,他就非死不可了。
安瑟无力地掰着塞西安的手指,眼前发黑。不会吧,这一次,他不会又要死吧。
空气涌入纤细的脖颈,安瑟死后余生地大口吸气,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脖子一凉,又是同样的匕首,抵在了同样的位置:“……”
塞西安跨坐在他身上,将他死死抵在天台的角落里。他现在是少年模样,单薄纤细,和安瑟差不多高,怎么看怎么脆弱,让安瑟心疼死了。
安瑟一咬牙,摔死也是死,刺死也是死,反正在幻境里不会真的死亡,他要做一个幸福而死的虫!
他一个闭眼,抱紧塞西安的腰,拼命往他胸上蹭:“妈妈我爱你!!”
塞西安:“……???”
他惊讶地连手上的刀都要拿不稳了,这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在说什么?
爱?最底层的贫民,是不会拥有这种东西的。
那是一种天真的奢望,只会装在璀璨夺目的玻璃橱柜里,等待着被上层人取走。
他猛地推开安瑟:“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来这里的,但虫族在帝国,必死无疑,你好自为之吧。至于你的胡言乱语,我不需要,也不许……”给他希望。
转身欲离开,他忽然停住,眯眼仔细观察安瑟的脸庞:“我是不是,见过你?”
在安瑟惊恐的眼神中,一股钝痛袭击了他的大脑,仿佛将大脑撕裂般,肆意践踏他的所有理智。
他抱着头蜷缩起来,两人瞬间回到现实,安瑟惊恐地喊着:“妈妈,你怎么样?!”
陷入幻境的人发现破绽,轻则头痛欲裂,重则神智全失。
他一直做幻境里的木头人,被动接受母亲的一切行为,就是害怕他会苏醒。
解毒剂,对,要去找解毒剂……
塞西安咬着牙,死死攥紧安瑟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你做了什么?!”
“我……我……对不起妈妈……”
“闭嘴!”塞西安打断他支支吾吾的道歉,“解释!”
“我带您进入了幻境,但幻境败露后您会受到毒素的攻击……”安瑟害怕地爬下床,一个劲儿地磕头,将头磕到通红,流出鲜血。
他往床头撞去:“妈妈,我……我和您一起痛。”
塞西安拉住他的衣领把人拽回来,猛地摔在地上,但他已经无暇顾及。虽然痛到神志模糊,但他记起来更要命的事情。
安瑟竟然看见了他以前在帝国的记忆!
他还在帝国军部,认出安瑟虫族的身份,甚至亲口说出帝国两个字。
安瑟会猜到他曾经是帝国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