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黑地再去工地上做活。
但?沈玉清把钱都存进了卡里,从孩子一日三?餐,到买水果买衣服,每笔支出都拿铅笔记在一个缺页的?小?簿子上。
劣质铅笔写的?,蹭得满纸、满手都是铅灰。
她每次都要?把几张纸叠了又叠,塞给定期来医院看望的?钟秘书。
算的?清清楚楚,像是为了证明沈家人的?骨气,又或者是,拒绝贺景廷的?帮助,就能永远保留仇恨的?权利。
舒澄轻声说:“我认识这附近一家餐馆的?老板,正需要?服务员,你们抽空去体检,办一□□康证。”
龙头的?水声忽然变得流畅。
沈玉清脱口而出:“不需要?,我们店里做的?好好的?。”
舒澄递给她一张餐馆的?外送名片,刻意说:“他们只是小?生意,也是真的?缺人。工资多少我没问过,也许没有工地上赚得多,你如果感兴趣,可以打这个电话去问问。”
女人表情有所松动,将?手在身上擦了擦,接过名片。
她狐疑:“你是他前妻,干嘛对家安这么?好?”
大概是身份太?特殊,沈玉清一时不知该把她看作?贺家人,还是与贺家为敌的?人。
舒澄微怔,摇了摇头:“其实,这些事?他从来没和我说过……”
她只是,不想再看到女孩孤独落寞的?神情,也不想……再看到那个男人雨中抖着手一次又一次点起烟。
窗外,薄薄的?晨雾散去,阳光透过云层,真正地洒满这座城市。
*
云尚大厦顶层,办公室里光线冷白明亮,落地窗没有拉上窗帘。
午后暖黄的?日光透过玻璃照进来,于窗边交织投下斜长的?光斑。
贺景廷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阳光浅浅映在他略显苍白的?眉眼。
西装外套闲披在肩上,衬衫领口解开到胸口,一小?袋透明药水顺着导管流进他锁骨间的?输液港。
港口仍然泛暗红,凸起处高?高?肿胀,渗出一层清亮的?组织液。
“以后绝对不能再不消毒就穿刺,里面竟然已经发炎成这样。”陈砚清面色凝重,“幸好你说的?及时,这种港体不比滞留针,环境非常脆弱……再发展下去,一旦形成大片脓肿,就得做手术取出来。”
他调低输液流速,利落地先用碘伏消了毒,拿出医用棉签,沾上药膏抹在发炎处。
冰凉刺激的?膏体渗进溃烂表皮,带来持续的?刺痛。
贺景廷微蹙了下眉,神色未变,轻轻应了声。
陈砚清了解他的?性?子,叹气道:“别再不把身体当回事?,你这样下去……”
话未说完,男人忽然出言:“知道。”
陈砚清愣了下,不知今天风是从哪里刮来的?,眼前这人处处透着不对劲。
中午他在医院午休,贺景廷竟然主动发来信息,说输液港已经发炎溃烂,需要?重新处理?。
放作?以前,他不是问他要?止痛药,就是等难受到快昏厥才拨来电话,赶过去人往往都不大清醒了。
所以,今天中午陈砚清接到消息,是提前作?了打救护车的?准备的?。走进办公室,却见贺景廷好端端地在处理?工作?,一时还有些惊讶。
此时偌大的?办公桌上,干净得近乎空无一物。左侧整齐陈列着两排厚厚的?文件夹,唯有两本摊在手边。
一册是Lunare的?线下门店工程报告,还有一册,是关于对信达集团丰城县分部建设的?战略投资可行性?分析书。
“这袋消炎药输完,针暂时不要?拔了,免得刺激伤口。”
下午还有一台移植手术,陈砚清想了想,还是没问什么?,留下嘱托就回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