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北凉王府是怪物房(1 / 2)

那几声娇滴滴的呼唤,糯得能掐出水来。

在这寒风凛冽丶充斥着肃杀雪夜,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刺耳。

马车帘子被一只涂着鲜红蔻丹的纤手从外面掀开。

露出的是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蛋。

柳眉杏眼,琼鼻樱唇,肤色白皙,梳着俏皮的双丫髻,簪着两朵颤巍巍的珠花。

身上穿着水红色的夹袄,领口袖口镶着一圈蓬松雪白的风毛,在这苦寒之地显得既娇艳又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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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就是个十六七岁丶娇俏可人的小丫鬟。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年纪相仿的侍女,一个穿着鹅黄,一个穿着淡绿,也都是眉目如画,身段窈窕,手中各提着一盏精巧的琉璃绣球灯,灯光明亮柔和,将马车周围照得清清楚楚。

三个侍女往这一站,顿时冲淡了城门洞的肃杀与风雪的严寒,仿佛将江南园林的春色搬到了北地边关。

「王爷,您可回来了!」

红衣侍女笑靥如花,声音甜得发腻,「厨房的碳煨羊肉都热了三回了!还有新沽的杏花春,一直给您温着呢!」

黄衣侍女也凑上前,将手中的琉璃灯举高了些,照亮苏清南的脸,巧笑倩兮:「王爷这趟出门可辛苦啦,瞧这身上沾的寒气……奴婢们备好了香汤,给您驱驱寒?」

绿衣侍女则瞄了一眼苏清南身侧被封住穴道丶脸色苍白的白姑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甜笑:「这位姑娘是……?王爷放心,奴婢们一定好生伺候。」

三个侍女叽叽喳喳,言语间充满了对苏清南的亲昵与关切,动作更是自然熟稔,仿佛迎接晚归的主人不过是日常小事。

然而,被苏清南半揽在身侧,无法动弹的白姑娘,此刻心中却掀起了比方才看到老门房时更甚的惊涛骇浪!

她的感知虽因重伤被封而大不如前,但陆地神仙的境界底子还在,对气息的敏锐远超常人。

眼前这三个娇滴滴丶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侍女……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她们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内力或真气波动,看起来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凡人丫鬟。

可她们的眼神,太稳了。

那红衣侍女掀帘时,手腕稳如磐石,指尖没有半分寻常女子该有的娇弱颤抖;黄衣侍女举灯,灯焰在她手中纹丝不动,仿佛那琉璃灯杆是焊死在她掌心一般;绿衣侍女说话时,气息绵长均匀,在这风雪呼啸的城门洞下,声音清晰柔和地送入耳中,没有半点被风声干扰。

「这就是那老狗的首级吧?」

红衣侍女接过那匣子,打开一看,眼神淡然中带着冰冷。

看向闻名遐迩的剑圣剑无伤的首级,和看路边的一条死狗一般,甚至更为轻蔑。

那份镇定,绝非训练有素的深宅丫鬟所能拥有。

那是见惯了生死,甚至本身就可能制造过无数生死的……漠然。

白姑娘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那红衣侍女的手。

指节匀称,肌肤细腻,但在虎口和指腹处,似乎有极淡的丶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薄茧痕迹。

那不是做女红留下的,更像是……常年握持某种特定形状的丶细长坚硬之物留下的。

是枪?还是剑?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一个恐怖的老门房。

三个深不可测的侍女。

这座看似朴实无华丶甚至有些冷清的北凉王府……里面到底还藏着多少怪物?!

苏清南对三个侍女的殷勤似乎习以为常,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下了马车。

「把她带到西暖阁,看好了。」

他吩咐了一句,语气随意,仿佛交代的不是一个陆地神仙级别的俘虏,而是一件不太重要的行李。

「是,王爷。」

三个侍女齐声应道,声音依旧娇甜,动作却利落起来。

红衣和黄衣侍女上前,一左一右,看似轻柔实则不容抗拒地搀扶住白姑娘。

她们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搭在白姑娘的臂弯和腰间,白姑娘却感觉到几道温和但异常坚韧的力道透体而入,巧妙地与她被封的穴道气脉形成某种呼应,让她连最后一丝挣扎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只能任由她们摆布。

绿衣侍女则提灯在前引路。

「殿下,这车和马……」

那醉醺醺的老门房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打着酒嗝,含糊地问道,眼睛却瞟向了瘫坐在车辕上面如死灰的胡三。

苏清南脚步不停,只丢下一句:「老贺,处理乾净。」

「好嘞!」

老门房贺老头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朝着胡三和马车晃晃悠悠地走去。

胡三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眼中充满了绝望,张了张嘴,却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白姑娘被两个侍女「搀扶」着,迈过王府那看似寻常的门槛。

入门之后,景象又是一变。

没有想像中的亭台楼阁,曲径通幽。

迎面是一片开阔的演武场,地面以巨大的青石板铺就,积雪同样清扫得很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