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带着叶子的灌木丛的时候,村民们激动得泪都流下来了。
有的人直接跪在地上,旁边的人赶紧去拉他。
闹呢!现在还没走到有水的地方!
往前再走没几步,果然!一小片溪流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溪流窄得都容不下一个小孩,深度也只有半个胳膊这麽深。
一群人马车都没停稳,就要冲上去打水。
里正忙拦住他们,斥责道:「急什麽!村里这麽多人!水这麽多!够喝的!」
被他拦住的汉子作揖求饶道:「里正,你会让我去吧,我两天没喝水了,再不喝点,我怕是要死在这条溪流前面了。」
他嗓音粗哑,听得里正头皮发麻。
其他抢水被拦住的人也纷纷看向这边,殷切的目光看得里正心头一震。
不能开这个口子,只要开这个口子……以后队伍里的人见到水就要抢,这样下去可不好!
「不行!」里正拒绝,「你们几个站到这边排队,按顺序去打水!」
被拒绝之后,这群人臊眉耷眼地站在一边排队,他们拿的水桶少,站着的时候让家里人送过来。
队伍停稳,送桶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两家平日里是相邻着走路,见老大哥在前面排队,另一个说说好话,把自家的桶送过去「插队」,生怕排队晚,接不到水。
里正皱眉看着他们,吩咐大儿子去拿一个自家的桶和瓢过来。
顺便把队伍里的名单拿过来。
在王李村的时候他为了方便看村里人要交多少粮税,专门有一个名单记录村里的人口。
「站好,这次取水按户数取,一人占一瓢水。」
里正拿着名单,一个一个核对。
排队取水的人听到这种霸道的规定,立马有人把桶扔在地上不干了。
「老子忍你很久了!天天死鬼一样的赶路赶路!晚上就让睡那麽一会儿!
打个水还要按人头,哈?算军功呢?!我现在去砍几个人头给你摆在这,你能多给我几瓢水吗!」
那男人朝地上唾了一口唾沫,「呸!」
「我今天就要打水!给我打五桶水过来!」
村长朝着儿子使了个眼色,李斯上去,抡圆膀子直接啪啪给那人脸上扇了两把掌。
「不爱跟着队伍走就滚蛋!」村长冷眼看着他:「要不是里正,你能活着走到这里?」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家汉子在合庆县的时候就没粮食了,排队买也没买到。
要不是他们从尚家这里换来一车粮食卖给村里人,村里大多数在府城的时候就断粮了。
「你!你竟然敢打我?!」男人捂着自己肿胀的脸,指着村长问里正:「里正!村长让人打我!」
往日里,里正都是村里最好说话的那个人。
「村长说得对,爱呆不呆,我又不是欠你们的,要不是想着同村的情谊,我何苦拖着你们一起走这麽久。」
要不是带着村里人,他们也不用一起在路上乾熬着!
要不是带着村里人,那一车的粮食里正自家就能吃得下!
要不是带着村里人,他们驾着马车,应该已经到黄石县了!
现在还有人想闹事!
溪边氛围诡异的安静,以里正为首,一部分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这个吃水还忘挖井人的男人。
还有一部分暗戳戳地站在一边看热闹,想着若是这人能要到五桶水,那他们也要!
男人看着里正那边的架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紧接着是无尽的嫉恨。
确实如村长所言,他们能走到这里,光靠自己是不行的,还靠着里正和村长安排人值守,靠里正和村长安排路线,靠着他们组织队伍往前走。
现在还不是闹起来的时候,闹起来只会更加吃亏!
男人低下头,掩去眼里的恨意,捂着脸默默走到一边。
村长冷冷盯着他,好一会,排队取水的队伍才继续动起来,这次没有人再闹事,都听从里正的安排,按人头取水。
一波取完,他们又开始重新排队,就这样轮流着,取了三次水,这里的水干了。
里正大儿子前去查看,好在泉眼处还在往外出水,只是出水速度慢,一瓢水要等一炷香的时间。
队伍跟着往上,觉也不睡了,就守在泉眼边上。
赵宁宁让其他几个人去睡觉,她白天可以回空间的客厅睡觉,但是宁爸宁妈几个最热的时候不能直接睡,现在趁气温还没完全升上来的时候,让他们多去休息。
怀里揣上待会要吃的饼子,赵宁宁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安安静静用石子摆着平衡。
她后面是周剑,周剑让何氏先去休息,他在这里陪着小外甥女一起。
看赵宁宁玩了一会,周剑玩心大起,两人开始比赛,看谁摆的石子最高丶最多。
正摞到第十个石子,赵宁宁小心翼翼往上放第十个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一只脚,摞好的石子就这样被一脚踢散。
赵宁宁皱眉抬头,借着火光一看——找晦气的来了。
「哟!」赵慧兰夸张地捂住嘴,「不好意思啊五丫,太黑了,我没看见是你。」
「你不会怪我吧?」
赵宁宁心里年纪都十八了,看十六岁的赵慧兰跟看小学低段位小绿茶一样,一眼就能看透。
什麽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的!
不知道她哪根神经搭错过来这里找事,赵宁宁摸不准她想干什麽,先按兵不动。
看看时间差不多该吃午饭了,赵宁宁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布包打开里面有油纸包着的两个饼子。
饼子是二合面的。
赵慧兰盯着饼,悄悄地咽了口唾沫。
——饼子!完整的一个饼子!
——这个死丫头手里怎麽会有这麽多吃的!
「五丫!」赵慧兰脸上挂上笑,「刚才不小心把石头给你踢散了,我帮你再拼一个吧?!」
「我拼完,你把你手里的饼子给我半个丶不,给我一个就行。」
「反正你人小,一个人也吃不了两个饼。」
赵慧兰说了一长串话,听得赵宁宁以为自己幻听了。
「什麽饼?」赵宁宁把其中一个当着赵慧兰的面递给周剑,「这是我和小舅舅的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