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有点像明朝的勋贵,但关键不同:
明朝勋贵无兵权,在朝堂上说话不算数;
而大周权贵,根基权在军中,牢牢握着枪杆子,自然也有足够分量。
那权贵里会不会出野心家?
沈凡早想过。
权贵虽掌兵权,却管不了钱粮——政务和财政,仍归文官系统。
有人会问:「有兵在手,还愁弄不到钱粮?」
其实不然。
权贵手里的兵权,也没那么稳当。
否则,皇家军事学院,岂不是白建了?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大周各地的火器司,全归二十四衙门管;而二十四衙门的管事太监,都是皇帝的家奴。
更关键的是,御马监手里还握着兵权——它直接统领龙骧丶虎骧两卫。
沈凡已打定主意:从烈士遗孤中挑些适龄少年,补进这两支亲军。
这样一来,朝中各方势力彼此牵制,大周江山自然稳当。
当然,这只是最理想的局面。
真要刀兵相见,胜负还真难料。
所以,远在外地就藩的那些王爷,就成了至关重要的一环。
将来若有人想篡位夺权,这些藩王会袖手旁观吗?
他们或许乐见皇帝倒台,但绝不会容忍皇位落到外人手里!
不得不说,沈凡这盘棋,下得极细。
「万岁爷,锦衣卫指挥使韩笑求见!」
沈凡正想着,小福子匆匆闯进来禀报。
「韩笑?他又来干什么?莫非又有地方官贪腐的案子?」
沈凡随口一问,便道:「让他进来。」
「是,万岁爷!」小福子应声退下,随即引韩笑入内。
「微臣韩笑,叩见陛下!」韩笑一见沈凡,立刻跪拜。
「平身。」沈凡抬手,「有事?」
韩笑低头道:「启禀陛下,近来微臣精力不济,办事愈发吃力……想恳请辞去锦衣卫指挥使之职。」
沈凡略一怔:「是因为王国威父子的事?」
韩笑没答话,只垂首静立。
沈凡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道:「朕知道了。容朕想想。」
「是,陛下!微臣告退。」
韩笑走后,沈凡皱起眉头。
韩笑能干丶可靠,本不该轻易放他走。
可刚才那副神情,沈凡已明白——他是怕太子登基后清算自己。
毕竟,王国威父子,是他亲手处决的。
太子哪怕想装作忘了,也难。
一个天天在眼前晃丶手上沾着旧帐的人,怎能安心留用?
沈凡不想让韩笑送命。
他对功臣向来优待,也真心敬重。
就像宁国公府——军中一半以上的中高级将领,都出自宁国府门下。
可沈凡从不忌惮。
因为宁国府的权势,是拿命换来的:
建朝二百多年,宁国府子弟战死沙场者一百三十二人,重伤致残者三百五十八人。
几乎每一代,都有六人阵亡丶十八人残废。
这份忠勇,沈凡记在心里。
韩笑也是功臣。
思来想去,沈凡最终点头,准了辞呈。
第二天上午,韩笑再入宫。
沈凡一见他,便道:「陪朕出去走走。」
出了洛阳城门,沈凡停下脚步,转身问他:「昨日的辞呈,朕批了。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微臣想去南洋看看。」
「哦?就这么怕太子日后找你算帐?」
「倒也不是!」韩笑摇摇头,「南洋天气暖和,住着舒服,养老最合适。」
「你才四十出头,就想着养老?」沈凡笑了笑,没太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