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鸢道:“对了这事儿你可别让陵光孟章两位神君大人听见。有几味稀罕药我是趁着他俩在归隐山喝醉后偷拿的,要是被逮到我就惨了!”
“放心吧……我嘴巴最……”
“我都听见了。”
墙头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两人一跳。尾巴仰起头,只见一个浑身漆黑的女子懒散地躺在瓦檐上,玩味地看着自己。
“喂!死鸠妖!谁允许你进伏阳宗的!”裴明鸢怒道,“亏你还有脸面在我们这儿晃,信不信我现在就撕了你!”“撕了我?”杜玥笑了笑,“十三年前你打不过我,现在就更不可能了。更何况……我亲耳听到了你偷拿我父亲的秘药,这个罪过要是传到你兄长耳里。”
“混账!我没有说过,是不是尾巴?”裴明鸢看向尾巴。
尾巴刚准备点头,就看见杜玥似笑非笑的眼神:“想清楚小猞猁,是帮姑姑还是帮姨妈?”
“……”尾巴一噎。没想到和自己沾亲带故的人居然有这么多。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此声一出,争辩的三人立刻作鸟兽散开,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逃跑的逃跑。
“爹!”见躲无可躲,尾巴立刻站直身体,迎接父亲的检视。
裴尊礼提着剑向他们走来,他风姿依旧,脸上没有任何岁月的留痕,只是眼中多了丝若有似无的哀戚。
“兄长!”裴明鸢立刻告状,“鸠妖又来欺负我了!”
裴尊礼看着杜玥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算了,她已经受到了该有的惩罚。如今修为散尽妖丹重伤,怕是一辈子都回不到曾经的巅峰了。对她那样一个高傲的人来说,这是比凌迟还要痛苦的事情。更何况有陵光神君桎梏着她,掀不起风浪的。”
裴明鸢不满地鼓起脸,却听兄长话锋一转:“反倒是你们,婚礼就要开始了。你们不去帮忙迎客,在这里磨蹭干什么?”
“我……”
“我们马上就去!”尾巴得令,飞也似地冲向山下。
一路上所有的楼屋树木都被装点上大红花饰,青石板路也铺上了艳红地毯。所有的弟子都在忙碌,有老者说,伏阳宗上一次操办如此隆重的喜事,还是上代宗主裴世丰与夫人南欢里。没想到一晃眼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可是这一次要成婚,并不是宗主。
只是宗门里一对普普通通的弟子夫妻。
尾巴抬眸,带着裴明鸢来到宗门前,正巧看见新郎官骑着高大的白马而来。新郎春风得意,一身大红喜袍好不气派,从他头顶高耸的耳朵就能看出他有多兴奋。
头顶……耳朵。没错,新郎官是一只妖,实打实的马妖。
门前聚满了各国前来贺喜的宾客,可每个人脸上都没了曾经面对妖物时的嫌恶,更多的还是祝福。
尾巴一边欢呼着一边回想着这三年。
经万象地裂事变之后,五国皆是受了很大震动。万象皇室落魄,造成一切悲剧的元凶四皇子庄霂言也被打入天牢以示警醒。其余四国除陵光外领主都发生了变动。先是孟章神君隐退,将自己的印记传给孟章大将军后就再也不问世事。然后是执明神君再次出山,将自己的全部权力交给了黛羽首领南千戈。最后是监兵……这个早就被神君抛弃的国度,终于在反叛军的重振下一点点苏醒。
而四国对于万象做出的一致决定便是一统制。也就是各国派出一位元老来掌控万象,稳固新生龙脉。
脱胎换骨的万象在一统制实行的一月后就颁布了五国对于妖人共处的条例。分门别类地规划了妖族生活的地方,凡人生活的地方以及人与妖共同拥有的土地。明里暗里都说清了一件事——这天下不再妖为人让道,大家可以尝试去共生。
新制实行定然会有异议,于是最先许可人与妖共生的陵光就受托成了一面旗帜,让其余四国参照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