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裴世丰……”他艰难地喘着气,从牙缝中挤出这个令他绝望的名字。
“是你……你来了。”侍女的身后渐渐走出一人。他还是那副受伤后摇晃苍白的模样,可神情却又有些不同。
是他熟悉的样子。
裴世丰看了眼那位侍奉他多年的侍女,一脚将她踢开。
“知道她为什么会死吗?”裴世丰擦掉剑刃上的血。
裴尊礼浑身都在发烫:“你之前果然是在装模作样!”
“装模作样?”裴世丰有些不解,“虽然不知道你先前看到了什么。但你好像犯了和这个女人一样的蠢事。”
他把剑擦得雪亮:“你们有什么胆子……敢忤逆我!”
裴世丰双眼霎时狠戾,挥剑就要砍向裴尊礼的肩膀。这个动作他做过太多次了,不过是教训自己生下来的无用的孩子罢了。他作为给予他生命的人,想怎样就怎样。就算他今天将裴尊礼杀死,那也只能怪他命不够硬。
不够强的人本来就没有活下来的权利。
因为他不够强,所以自己要欺压他。
因为他不是剑术天才,所以活该受到责罚。
因为他……因为他……因为我。
因为我,因为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扼杀他的一切可能!
叮——白光被黑月托举。裴世丰挥下的剑被裴尊礼轻而易举地挡住。
他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孩子了。
“你!”震荡的剑气让裴世丰后退几步,他恼怒地看着裴尊礼,突然丢掉剑捂住脑袋,“不对,不对……你不该是这样的……我明明已经让你变成了一个废物……为什么为什么……”
裴尊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作疯癫状,挥剑一步步走向他。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裴世丰狠抓着自己的面孔,比那融化的白蜡还要扭曲,“你明明早就该去死的,你不该活着。我没有教过你任何东西,把你丢在宗内自生自灭……你应该长成一条没用的蛆虫才对!”
“但我没有,不是吗?”裴尊礼笑了。笑容在晦暗不明的光下格外阴森。
“你敢这样同我说话!”裴世丰疯了般抓起剑朝裴尊礼斩去,可再一次被他格挡在外。
“该死……该死!是那个人!是他……是他用光了我的力量……”裴世丰倒在地上喃喃,散乱的头发把他衬成了落汤野狗,“我才不会输给一个废物……我是全陵光,全天下最厉害的剑修……”
“很快就不是了。”裴尊礼走到他面前,蹲下,“不,已经不是了。”
“你滚!”他扬手想要扇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却被那个曾经最看不上的蝼蚁抓住手腕。
“父亲。”裴尊礼轻声道,“我似乎……很久没有这样唤过您了吧。”
裴世丰死咬着牙想要再去拿剑,可一道黑影从上往下贯穿了他的手掌,将他钉死在地上。
“父亲想要找剑?你这把剑可还算满意?”
那个废物的声音缭绕在自己头顶。裴世丰几欲吐血。
“你看。连你都忌惮的黑剑,如今却被我驯服了。”裴尊礼拔出剑,一点点抚摸着剑身,“是不是说,我已经凌驾在你之上了?”
“你……”裴世丰喘着大气,“你休想!”
裴尊礼叹了口气:“明明木长老都已经保住了您的性命,为何还要固执至此?”
“那你有种就杀了我啊!”裴世丰死死盯着他,瞳孔都发生了畸变,“让世人去诟病你,说你是个弑父的混账!喂不熟的白眼狼!”
裴尊礼慢慢起身:“弑父?我可没想过。一剑杀了岂不是轻松了你?就这样拖着病体,看我一步步登上你的位子,才是对你最好的惩罚。”
他转身收剑,不愿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