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一眼。
“父亲还是好生休养。不要再给伏阳宗,再给陵光添乱了。”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刹那,左脚边的血潭倒映出一个扑向他的影子。
裴世丰从始至终就没有平息过对他的杀意。在他转身的那刻就用尽全身力气朝他冲来。白刃刃尖直指着他的左胸,势必要让他死在自己手下。
虎毒尚不食子。但在这个裴世丰眼中,不管是妻子还是孩子,挚友还是弟子,都只能是他向上爬的垫脚石。倘若这块石头敢绊了他的脚,那么就只能让其粉身碎骨。
但幼虎不会永远等着铡刀降临。
在察觉到那缕突袭的剑风后,裴尊礼并无躲闪之意,拔出黑剑就转身迎击。可预想中突刺而来的白刃并没有撞在自己的剑锋上。
裴世丰的神情还停滞在愤怒中,可手臂却僵在了半空。那双令人憎恶至极的眼睛动了动,随后竟是惨叫一声抱住了脑袋。
“滚!滚出去!”
他痛苦地嘶吼,不断用脑袋撞击着墙壁。
裴尊礼默默收起剑,不知道这又是哪出。
“快……走!”裴世丰倏地回头,脸上鲜血纵流,“孩子……快走!”
神情又变了。裴尊礼没有轻举妄动,盯着裴世丰姹紫嫣红的脸动了动唇。
“杀了我……快!”裴世丰趔趄着朝他走来,发出的声音像马匹长途跋涉后的嘶鸣,“我不能活着,快杀了我!”
“裴宗主。”裴尊礼平静地看着他,“杀你对我而言除了泄愤报复以外并无任何益处,还会为我招致罪名。我为何要沾这个血?”
裴世丰吐出一口鲜血,缓缓抬眼:“为了你……为了你的妹妹,为了整个陵光。为了……你的母亲……”
裴尊礼手背上的青筋猛地凸起:“你还敢提她!”
“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裴世丰摇摇欲坠,“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就能告慰她的亡魂了……”
“你只会让她觉得恶心!”裴尊礼目眦欲裂。
裴世丰愣在原地,眼神有一瞬间的迷瞪,忽地又变成了那熟悉的狠戾。
“你怎么敢这么对我说话!”他暴起朝裴尊礼挥拳,“我是你的父亲!是整个陵光的君王!”
“不!”挥出的拳头被他自己另一只手截住,神情变幻莫测,“我不会伤害你的,你是我的儿子,是我最爱的家人啊!”
“滚出去!你这个早就死了的蠢货!”他转而将拳头打在自己胸口,“你休想……休想再回来!”
“这是我的……这些本来就该是我的!”裴世丰跪在地上,眼中竟然落出大滴大滴的泪水,“我的妻子我的孩子,我的陵光……”
“你给我过来裴尊礼!我要杀了你!”
“快走!离这里远远的,然后找人来杀掉我!”
“混蛋你给我去死!”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真的,我真的……”
裴尊礼厌恶地移开眼,转身推开门,对着外面把守的弟子道:“宗主伤势过重,陷入疯癫恐会伤人,这里让我一个人守着就行。”
弟子们还在犹豫,裴尊礼又道:“他不在。你们该听谁的命令?”
几人顿悟,忙不迭下山离开了。
裴尊礼垂眸,听着身后恶鬼般的嚎叫正想着是把他打晕还是绑起来,凉风突然送来一声呼唤。
“兄长!”
想要关门的手停住了,裴尊礼浑身燥热的血都冷了下来。
“小竹笋!”
整颗心都坠入冰窖,他惊慌失措地抬起头。
通往云罗阁的那条山路上,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正朝这边走来。师父帮妹妹撑伞挡着余雪,目光却落在阁门边。
见自己安然无恙,师父的肩膀微微下放,抬脚就要走过来。
“不、不要过来!”裴尊礼猛地关上门看向身后。
“是谁……”裴世丰从地上爬起来,透过凌乱的发丝盯着他,咧开嘴,“我知道了,是那个鹤妖对吧?是他,我不是败给了你……我是败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