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受了贯穿伤,为抵天灾又燃尽了所有力量。已经回天乏术了。”
是裴尊礼。他抱臂直视着众长老,“独当一面”这个词仿佛一夜间就从他体内生根发芽。只看背影贺玠竟有些恍惚,他找不到那个抱着他抽泣的小孩了。
“所以你们是要去救他,还是跟着我去救剩下的弟子?”
他沉声问。
……
“啊……气死我了。”
另一边,裴明鸢裹着绒毯顶风向前走。鼻间的药味愈发浓烈,她知道自己走对了,可怎么都找不到庄霂言的影子。
“混账东西……你最好真的死在哪里不见了……”裴明鸢咬牙切齿,右脚踩在被雪覆盖的土坑上狠拧了一下,她却连半点眉头都未皱。
天穹上的裂口遮住了日光,眼前又是密如飞絮的风雪又是昏暗阴沉的前路。裴明鸢搂紧了怀中的药包,里面的药虽然被她踩得稀碎,但捂在怀里久了也是温热。她揉揉眼,恍惚间看见前面路边躺着一个黑影,白雪在那上面垒起了小山。
裴明鸢听到胸口咚咚两声闷响,屏着呼吸向那边走去。
是个人。他脸朝下趴在地上,看背影与庄霂言的身形有八分相似。裴明鸢伸出手推了推他,发现这具身体已经僵硬了。
“啊……”她嗓子发紧,双腿蓦地发软跌坐在地,“不是吧,不会吧……”
“我,我刚才是乱说的,我没有想让你死……你不会死的对吧……”
她伸手扳过那人的肩膀。手指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寒冷,根本无法弯曲。
怎么办,如果,如果翻过来是庄霂言的脸,她该怎么办……
她胸中的寒气一直提在心口,直到看清这人的面容,才缓缓呼了出来。
不是他,不是他。
裴明鸢闭了闭酸涩的眼睛,伸手盖在了这个尚还年轻的少年眼上。
“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她低声对着那张还未瞑目的脸拜了三拜,“等我回来我会好好为你超度的。”
她大口喘出白雾,爬起来继续向前挪步。可还没等她走出这片空地,身后就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巨响。裴明鸢浑身僵硬,呆立在原地不敢动。
“呼……”
是凶兽沉重的鼻息,停滞片刻后它忽然咆哮一声,随后便是血肉破开的撕咬,伴随着呼噜呼噜的吞咽,如鼓槌阵阵敲打在裴明鸢的耳膜上。
有一只妖兽,它在啃食那孩子的身体。
裴明鸢攥紧了怀里的东西,伸手摸向腰侧。
“小红……”她低声念叨,“小红你在吗?”
可惜入手之处一片空荡荡。
云鹤哥给她的刀妖她向来不离身,可今天出门太急,竟然忘了带它。
裴明鸢慢慢收住呼吸,咬住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兄长说过,遇到喜食血肉的凶兽一定不能仓皇逃窜,这只会更加激发他们的狩猎欲望。要慢慢的,一点点的,不露出任何气息地从他们的地盘离开,一定不要泄出一丝害怕的情绪。
裴明鸢紧紧握着拳,十指指甲都陷进了肉里。她盯着前方一棵松树,吸气,吐气,然后轻轻迈出第一步。
身后的凶兽可能是饿极了,专心致志地啃食着尸体,暂时还没注意到她的存在。
就是这样……慢慢的,不要有任何响动……只要走到那棵树边……
裴明鸢咂出了舌尖的血味,双腿似负坠了千斤砂石般沉重。
我不能出事……我得活着回去……兄长,云鹤哥,还有……他们都在等我。
咔——在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后,那只凶兽突然停了下来。裴明鸢也瞬间立正,装作自己是块石头。
“呼呼……”它粗喘着舔过自己的嘴角,头颅转向了裴明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