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理他。他小时候也有过精力旺盛睡不着的时候,只要没人对话自然就会睡着。
“师父你不必理会我。”他小声道,“我只是想说……今天裴世丰说的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疯子的话谁会放在心上?贺玠翻了个身。
“他说我会杀掉你……是不可能的……”裴尊礼的声音像是在呓语,“我永远不可能伤害你的,我怎么可能……”
后面的话随着贺玠一口气都被堵回了肚子里。裴尊礼猛一闭上眼睛,很快呼吸就平缓起来。
对于话多的孩子还是用点术法好使。贺玠舒舒服服钻进被窝,很快就睡沉了过去。只是在半梦半醒间,他恍然觉得自己飞起来了,横躺着飞到了天上,离悬日很近很近,热得他难耐地动腰。
不好,更热了。
贺玠用脚踢了踢被子,但那缠人的温热就是褪不下去。
要死了。他迷瞪着眼翻身,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躺回了床上,近在咫尺便是裴尊礼的睡颜。他倒是睡得安生,双手像寄生藤般缠在自己身上,让人动弹不得。
明明小时候都是一个人睡的,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贺玠轻轻挣脱了一下,挣脱不开。只能换了个姿势贴近裴尊礼,无奈地闭眼继续睡了。
再睁开眼时,身边的被褥已经凉透了。那个昏睡咒仿佛加在了自己身上,一觉睡得他通体舒爽酣畅淋漓。
屋外暴风雪似乎小了些,门也不再砰砰响了。贺玠听到一些水波的声响,起床出门看去。
院子门前的雪已经被扫出来了。房檐上的冰凌在阳光下化成水滴,落在他脖子上冷得人牙床发酸。屋门边裴尊礼正蹲在地上,面前是一个木盆,他正哼哧哼哧搓洗着衣服。
“哎呀,我都说了不用……”贺玠以为他又在帮自己洗衣服,可走了两步却看出了不对劲。
盆子里的不是自己的衣物。而且裴尊礼的衣裤,好像换了一套。
“你……”
“我不是我没有!”裴尊礼慌得连水盆都按翻了,整张脸从里红到了外,“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绝对没有,绝对不会……”
叽里咕噜说啥呢?贺玠走上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是很烫,但不是生病的烫。
裴尊礼慌不择路地向后退去,逃离他的触碰,一把抱起盆里还没洗完的衣服匆匆道:“打、打扰师父了。我要……我要先回去了。”
贺玠简直看不懂。
“你要抱着一团湿衣服回去?等你到了这衣服都成冰雕了吧。”
“不行……要回去,要回去……”裴尊礼已经烧得语无伦次了,两只眼睛都有漩涡在绕圈圈。
“行、行吧。”贺玠不明白,但尊重,“回去后记得练剑抄经,我……”
“兄长!兄……兄长!”
这时,裴尊礼揣在胸口的传音符突然发出了声音。
裴明鸢的呼唤断断续续从里面传来。
“兄长快……快回来,出大事了!”
第243章 过去篇·取饵(二)
——
听裴明鸢语气可能真是什么要紧的事。贺玠不敢耽误,忙画了张符篆放裴尊礼手里:“你快回去吧。别误了大事。找我就用这张新的传音符。”
裴尊礼手里的衣服还滴着水:“明鸢她喜欢小题大做。应该不是大事。”
“宁信其有不信其无。”贺玠一把抢过他的衣服,“我帮你洗,你快回去!”
“不行!”裴尊礼神色大变,慌忙抢回自己的衣服,不顾身上飞溅的冰水,“我、我自己来……师父不用管我……”
他浑浑噩噩地收拾好,简单吃了点白粥后就离开了归隐山。贺玠坐在门前晒太阳,琢磨了许久今早的裴尊礼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