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赤狐捂住鼻子,眼神微沉,“令人厌烦。”
短发狐妖戳着贺玠的脸,头上尖耳动了动:“对了。十年前那个断你四条尾巴的男人,不也是南家后人吗?”
贺玠心脏停了一瞬,眼珠也转向头顶蹲踞的赤狐。
“啊……”她幽幽开口,“你倒是提醒我了。这味道,跟那男人……很像。”
贺玠手心里渗出薄汗,轻轻蜷起手指,碰到腰侧坚硬的小刀——十年前砍掉她尾巴的南家后人……她们说的,莫不是那场自己尚未回忆起的妖王战役?若当真如此,这狐妖恐怕与妖王关系匪浅。很可能也是昨山的部下!
“嗯?”短发狐妖来了兴致,也动动鼻尖,“确实……她身上有他人的气味,而且很浓。”
啪——赤狐猛地伸爪点向贺玠头顶一处,解了他的穴位。
无力的瘫软感瞬间退去,贺玠腰肢一弹从床上坐起,大喘呼出一口气,和短发狐妖大眼瞪小眼。
“抱歉,现在还不能解开你的双腿。”短发狐妖笑着看他,细长的双眼里全是精光,“就是想问问你,有和男人同过房吗?”
贺玠盯着她的眼睛,脑子转得飞快。同房是什么意思?从字面上看,就是两人身处同一个房间,但这俩狐妖能问出这个问题,就一定不会是这样平常的事情。再多想想,“同房”和上次裴尊礼说要教他的“圆房”字形相近,应该大差不差。但“圆房”指的是什么?指的是怀孕生孩子!这种事自己当然没做过,可是……
他悄悄瞟过两只狐妖的眼神。
她们刚才说要教自己伺候男人……若此时回答没有,那岂不是真的会被狠狠操练一番?
“有。”深思熟虑后,贺玠拼尽全力绷着脸道。
“真的假的?不是雏儿?”短发狐妖舔着自己的手背,“不过看你的桃花运数,你命中还真该有一位忠贞情郎。爱你爱得死去活来海枯石烂的那种。但很可惜……不是神君为你指婚的那个男人。”
她抱住自己的双臂,佯装悲戚道:“好一对苦命鸳鸯。明明在你身后就有一位真命天子,你却只能被迫走向身前的臭癞蛤蟆。”
赤狐伸出大尾巴狠狠抽了她一下,转头对贺玠道:“管你真假,我俩也只是奉命做事罢了。”
说完,她尾巴一扫,凭空扫出一本古书,推到贺玠跟前:“神君大人说洞房花烛夜的喜气最冲。若你因未经人事太过无趣敷衍此夜,恐会误了红白喜煞之力,所以命我们二人好好教导你一番。”
“但是就一天,也教不出来什么。”短发狐妖摊开书,举起凑到贺玠面前,“所以你就看看书得了。”
看书……这是把自己抬到私塾来了?贺玠接过那本书,见两只狐妖背着他低声探讨着什么,便就有心无心地扫了一眼书页,然后……然后他的眼珠子就被石化了。
这是什么!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书上会画着这么多姿势千奇百怪的小人?姿势奇怪也就算了,为什么还都是男女双人一组,什么抬腿掐腰扯头发,坐着的躺着的跪着的!男男女女也罢了,为什么他们都不穿衣服!光溜溜白花花……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行如此苟且之事,这这这还有王法吗?这还有礼教吗?
贺玠手指手腕都在抖,书页都不敢翻,脸上的神情越来越扭曲,如不是两只狐妖恰好回头,他下巴都能砸到地上去。
“怎么了?”赤狐高傲地舔舐着毛发,“没见过春宫?”
贺玠瞬间正色,面上要多沉稳有多沉稳:“这是何意?”
赤狐嗤笑一声,踏着轻欢的步子走到贺玠面前,毛绒的尾巴高高翘起,两眼金光流转。
“看我。”她声音悠长蛊惑。
这是狐妖族最擅长的魅术,贺玠早在孟章时就见识过其威力。而面前这老狐狸修为更深,让他这一介凡人根本抵抗不得。
一抬头,满心思绪都被那狐狸眼中的赤金夺走,手中春宫图谱哗哗翻过,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每张纸上的小人就跟刻章似的印入贺玠的脑子,怎么闭眼都没有,怎么赶都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