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贺玠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心又开始横冲直撞,“你简直是……我、我都说过了,那种事情是只有夫妻间才能做的!我……我又没有娶妻……”
“嗯,明白了。”裴尊礼笑着点点头,“做夫妻就可以了。”
贺玠感觉自己喝了三斤烈酒,看东西都出现了重影。
裴尊礼扶住他道:“徒儿还有些事要做,师父你先在此休息。稍晚时候我会派人来传话。”
“你去吧……去吧……”贺玠坐在软榻上,感觉自己比老头子还沧桑。
裴尊礼整好些微凌乱的衣襟,转身走向云罗阁外。他伸手推门,跨过门槛,背手关上身后大门时脸上已是惯常的淡漠。
“宗主……”一位符修长老带着那位抓捕“贼人”有功的弟子走上前,恭敬道,“那可疑之人究竟是……”
裴尊礼扭头盯着那位弟子,无形的威亚压得他冷汗涔涔。
“宗主,我……”他正欲解释,裴尊礼却开了口。
“那人虽非贼子,但你所做之事也并无过错。”裴尊礼颔首,“那是我的师父,以后见他……等同于见我。休得再行无礼之举。”
他说完便拂袖离去,留下那位长老和他弟子面面相觑。
谁的师父?
宗主的……师父?
……
而此时的宗主师父本人正趴在软榻上安静地闭目养神。贺玠没想着出去乱跑,一来裴尊礼已经答应帮助他,自己老实等待不要添麻烦就好。二来……他怕自己又钻到哪个犄角旮旯找不着出路了。
裴尊礼在榻边点了香。不知是不是有安眠的功效,贺玠越闻眼皮越重。明明昨日才睡了满足一觉,现在又开始发困发晕。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浅眠一觉。他顺着榻背慢慢躺下,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呼吸就平稳了下来。睡意蒙眬中,他似乎听见了有人交谈的声音,自己的身体也一阵颠簸,像是睡在一叶舟上,随着湍急河流漂泊不定。偏偏他还睁不开眼,整个人都被一团巨大的黑雾魇住了。
“你找他有事吗……好的……我知道了……”
“对,我们现在就走。他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我会给他的,你们放心留在这里吧。”
“对了。还有少主……那孩子心性易娇易躁,若是实在治不住,就传信来……”
梦里的声音忽近忽远忽大忽小,贺玠以为是近段日子自己太过疲惫,做梦都出现幻觉幻听。可等到身上那股沉甸甸的压迫退去,终于能睁开眼时,他看到的是一方小小的窗户和窗户外洁白如霜的圆月。
身下那阵阵晃动的感觉还没消失,隆隆的车轮声不绝于耳。贺玠刚动了动酸痛的脖子,一个惊天大颠簸就把他抛了起来。
“啊!”他尖叫声未落,整张脸就狠狠砸在了地上,鼻梁差点断掉。
一只手从头顶伸到他眼前,似乎想要扶起他。贺玠抬眼,这才看见自己旁边还坐了个人,顺着那双紧裹小腿的黑靴向上看,他先是看到那人腿上搁了一把奇长无比的武器,再是其后与夜色相融的长袍。若不是窗外月光明亮,贺玠恐怕连他的轮廓都看不清。
穿着便于隐匿的服饰,带着夺人性命的凶器……贺玠手脚渗出一丝寒意,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四周。
自己正身处在一个马车车厢内,不大,但困住一个人的手脚绰绰有余。
是昨山手下的人吗?贺玠下意识摸向腰侧,但那里早就没了称手的淬霜。
自陵光神君残魂离开淬霜剑体后,他就没有再见过它了。眼下的状况,只能靠他自己。
身旁的长袍人一言不发,见贺玠没有抓住自己的打算后便收回手,缓缓撩开罩住脸面的斗篷。贺玠死死盯着那人的手,只见一双红唇出现在斗篷下,慢慢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