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玠不知道裴尊礼看没看明白,也不知道他看明白后会不会听话。但凭他先前为了自己宁可拔剑自刎的疯子举措,这招怕是行不通的。
昨山轻笑了一声,微微远离贺玠,看看裴尊礼又看看他道:“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你若是愿意带着那把剑来助我一臂之力,我就愿意从陵光退兵。”
末了他又压下声音,含笑道:“你若是愿来,想必我们宗主大人也是会毫不犹豫地跟来的。我也不是那喜好棒打鸳鸯的人,到时候就让你俩日日夜夜黏在一起岂不美哉?”
贺玠权当他在故意恶心自己,冷笑道:“我只是一介凡人。你方才也看到了,连一个小小结界都需要燃命起阵,又何德何能成为妖王大人的左臂右膀?”
“你不来试试,怎么知道自己究竟有何能力。”昨山的手指点上了他的肩胛,“怎么样?只需要你点头,带上那把银色的剑跟我走,我就立刻撤兵。”
贺玠转过头,怔怔盯视着昨山:“看来,妖王大人您的目的,果然不是陵光。”
昨山摸了摸下巴:“我的目的是什么不重要。你只需要跟着我,然后一起踩着这些愚蠢至极的凡人,走上整个天下的顶峰。”
他越说越按捺不住双手,从贺玠肩上游移着摸向他颈边,勾起了一缕头发。
贺玠身形不晃,稳如磐石。他知道昨山并不是真的想要自己做他的走狗,他只是想要淬霜。换句话说,他只是想要淬霜里的,那个灵体。而如果自己真的顺从了他,那剑中灵魂也会任他拿捏。
因为那个灵体……贺玠深吸一口气。
那个灵体正是自己不成器的父亲。虽然只是一丝丝微弱的残魂,但他绝不会错认自己的至亲。
贺玠不动声色地侧身睨了一眼,发现裴尊礼已经将淬霜藏了起来,只剩下澡墨握在手中。
很好,看来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昨山的眼珠也不安分地四处打量,三个人谁都没有动,但其下早已暗潮涌动。肉山怪物身后,滚滚洪流还未止息,天空中落下点点水丝,分不清究竟是江水还是雨水。
昨山脸上滚落着滴滴水痕,更显阴冷。他眸中露出蛇一样寒邪的目光,对着贺玠最脆弱的脖颈吐出信子:“怎么说?是点头?还是……”
他言语未尽,一道纯黑的剑影就从贺玠身后飞跃劈来。昨山早有预料地歪过脑袋,抬起手臂挡下裴尊礼的进攻。
“终于忍不住了?”昨山的小臂被澡墨砍出深深的剑痕,血流如注。但他却仿佛没有痛觉一般用力顶了回去。可裴尊礼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狂乱的剑影刺破了空中凝滞的水滴,一招招一剑剑朝他攻去。逼得昨山步步后退,直到背靠上肉山怪物的身体。
“疯狗。”他叹笑着伸手去挡裴尊礼的剑,唰一声小臂便从中被砍断。断面平整光滑,须臾后血液才争先恐后地喷涌而出。 网?阯?f?a?布?页?ⅰ????ǔ?????n?Ⅱ???????5?﹒??????
“真是个疯狗。”昨山看着自己的断臂,甩甩胳膊毫不在意道,“但你也撑不了多久了吧。”
他看着裴尊礼强压着,但依旧起伏剧烈的胸膛道:“作为凡人,你确实是最厉害的。但矮子里面拔出的将军终是敌不过真正的强者。”
“肉体凡胎的力量,怎么可能跟我们几千年积累下来的妖力相提并论呢?”
昨山用另一只手捡起自己的断臂,拿着那垂下的死手拍了拍裴尊礼的脸,在他下一次没有征兆的突击袭来前就躲进了怪物体内的尸堆中。
裴尊礼砍了个空,口中溢出一声烦躁的喘息,还想继续将剑刺入怪物身体,手腕却被贺玠一把捏住。
“别。”他来到他身侧,只一个动作一个字,就让裴尊礼收缩的瞳孔缓缓放大,恢复了常态。
那些立定在怪物头顶的妖兽们已经蠢蠢欲动,只待昨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