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这样。”贺玠突然出声打断了他,回头粗略点了点人头,抬手对众弟子道,“你们十人向东,你们五人向西。最快的功夫挨家挨户告诉百姓。千万不能说洪水来了,就说……就说城外有野妖游荡,宗门需要肃清妖兽,望他们配合撤离。”
“你是……”那些弟子早就疑惑贺玠的身份,只是碍于尾巴没有问出口,如今他居然开始发号施令,难免会让他们觉得奇怪。
“我是谁不重要!”贺玠厉声道,“快去做!”
弟子们还有些犹豫,尾巴已经转头朝他们大喊:“按他说的做!从现在开始他的命令就是我爹的命令!”
弟子们皆一愣怔,知晓尾巴再顽劣也不会拿这种事说笑,立刻转身按照贺玠的吩咐分为两拨人朝着东西两边奔去。
“那……那我们呢?”等弟子们走光后,尾巴立刻蔫了下来,还没从惊魂未定中缓过劲,可怜兮兮地扭头看贺玠。
“我们……尾巴,你立刻回宗门,集结所有的弟子镇守城门。”贺玠叹了口气道。
“那你呢?”尾巴心下一震,知道他这句话也就意味着两人会分道扬镳。
“我留在这里。”贺玠说出了他预料之中的回答,“我有一个阵法,可在这片空地布起抵挡洪流。但此阵凶险,只能留我一人在阵心。”
“那我就在外面守着你!”尾巴不肯走。
“不行。”贺玠揉了揉他的耳朵后根,柔声道,“你要回去率领众弟子守城。如果我和你爹都没能挡下的话……你们就是最后一道防守。”
尾巴的双眼微微睁大,身边轻风骤起化为人形,刚好窝在了贺玠怀里。
“不要……”他把脸埋在贺玠胸口,双肩一抖一抖,“你陪我,我一个人不行……”
贺玠有些吃惊。如果说曾经的尾巴对自己是称兄道弟,甚至有点高傲使唤劲儿的话,现在的他完全可以比作一只雏鸟。刚破壳的雏鸟。发着抖含着泪,呜呜咽咽寻求庇护。
但很可惜,他现在不能做任性的幼雏。
“你可以的。”贺玠拍拍他的脑袋,看着远处腾腾升起的水雾低声道,“我相信你。”
尾巴抬眼,望进贺玠眸中的眼眶有些红,但口中的尖牙已经死死抵住了嘴唇。将那里咬得泛白。
“你父亲也相信你的。”贺玠无比坚定地拍拍他的肩,随后转身背着他朝着洪流奔来的方向走去。
尾巴在他身后踌躇片刻,终是擦了把脸利落转身与贺玠背道而驰。他咬着牙闭着眼,不敢向后看去,但站在后方的贺玠却悄悄瞥了一眼。直到看见尾巴奔入城中后,他才转身向前,大步来到山坡顶端。
这里视野很是开阔,能远远看到天边一线灰色的线。像是绣在织布上的蚕丝,与阴沉的天空融为一体。不远处那几位弟子已经开始疏散百姓,贺玠估摸着自己还有三炷香的时间,于是慢慢席地而坐,闭眼冥想了起来。
能有什么办法呢?
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能挡下倾泻而下的庞大江潮,守护身后的陵光城。裴尊礼他们那样的抵挡是行不通的,只能解一时的燃眉之急,人与妖的力气都是有尽头的,待到支撑不住时一定会被其攻破。
要找到让洪流完全消失的方法才行。
贺玠眉间蹙成了深深的沟壑,后背也被汗水完全浸透。
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