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的家臣忙上前道:“大少爷。我看方才带走蜂妖之人一袭黑袍且满身水汽。妖息闻着也好生熟悉……怕是那日您在街上遇见的妖,又找上来了。”
康庭富狠狠啐了口唾沫:“冤家路窄!我还没找她,她倒是有胆子抢到我头上来了!”
家臣侍女们个个惶恐低头。
“来人!”康庭富轰的一下坐回到椅子上,“给我去找裴世丰!让他明日日落前必须给我把那群妖的老巢端了!”
“没化形的全部杀掉剖丹,化形的全部废一条手臂后交由我看管!”
“我看他们还能嘚瑟到什么时候!”
——
另一边,追着鱀妖而去的裴尊礼一路穿过大街小巷和拥挤的人流,循着两妖残留下的气息狂奔,不知不觉已经跑出了城。
那名叫江祈的鱀妖性子极冷,做事又果决狠厉。而那蜂妖惹谁不好,非要去招惹她的族人。裴尊礼生怕自己晚去一刻钟,江祈就能将蜂妖的脑袋砍下来。
裴尊礼这趟轻装上阵连一把竹剑都没有带。想到自己可能会和鱀妖对峙,他心里就一阵打鼓。
要我去阻止她,可我能拿什么阻止她?暴怒下的化形大妖一挥手就能让他碎成渣滓,他可不想死后连全尸都留不住。
但是既然云鹤哥相信自己……
想到这里,裴尊礼感觉迈出的步伐都有劲了不少,眼睛一直盯着前方蜿蜒的小路,丝毫没觉察到自己周围越来越荒凉。
陵光因缺少人力和财力,城外有大片未被耕耘开拓的土地,常有不熟悉地形路况的外城人迷失于此。而裴尊礼作为一个长年被关押在伏阳宗里的小孩,充其量与那些外城人也没什么不同。
“这里……是哪儿?”
又向前跑了一小阵,裴尊礼站在两人高的荒草堆里彻底迷茫了。
周围倒是还有蜂妖留下的妖息,说明她们前不久路过了此地。但裴尊礼已是天旋地转,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更别提找到两只妖的去向了。
簌簌——一阵风吹过,阴冷的寒气让他后背发毛,耳中似是听到了鬼魂喃喃的低语。
开什么玩笑!裴尊礼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大白天的怎么会有鬼在说话?
他竖起耳朵凝神听着,没想到真有声声模糊的交谈声从荒草的另一边传来。
“不会错的,一定是这边。”
“不对,是这边!”
“你们到底行不行?耽误了宗主大事儿我们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裴尊礼拨开荒草小心翼翼看去,只见三个身着伏阳宗修服的弟子手拿草纸,站在不远处埋头交谈。
“话说你们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吗?为啥让我们大费周折地去找一只鱀妖?”其中一人一边开草纸,一边用树杈在湿润的泥巴上画着什么。
“别多问。言多必失。”另一个人敲了敲他的脑袋,“宗主的命令照做便是,哪来那么多废话。”
“诶,我倒是知道为什么。”第三个弟子神神秘秘道,“据说是因为有只鱀妖冲撞了康家的大少爷,让他当着好多人的面摔进了一泡马尿里。康家少爷气不过,就拜托宗主来抄鱀妖的家!”
“此话当真?”另外两人脸上都冒出了不怀好意的笑,“是康承德那个康家的大少爷?”
“千真万确!”
“哈哈哈哈那还真是有意思!听说那大少爷身形胖得像三只捆在一起的家猪,摔进马尿里恐怕爬都爬不起来吧!”
三人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