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蓦地又想起自己的任务。
“还是快去找鱀妖的巢穴吧。宗主可是下了死命令今日子时前交差的!”
语罢三名弟子皆是仰天长叹一声,低头摸索着向前走去,不久就隐没在荒草中了。
等到他们的气息彻底不见,裴尊礼才蹑手蹑脚地钻出来,走到方才他们站立的地方看。
那地上被用树枝画了一幅奇形怪状的图案。
几条长线曲折盘旋,纷纷指向东边的一个圆圈。
是地图吗?
裴尊礼琢磨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不过根据他们的谈话也不难猜出这个图案的含义,十有八九都是父亲给他们寻找鱀妖的地图。
父亲他们找到鱀妖只是时间问题,可是鱀妖他们知道吗?
裴尊礼用脚划掉地上的图案,心脏抽抽的疼。
应该没事吧——自己可是特地嘱咐过庄霂言,让他一定要想办法托话给鱀妖,告诉他们父亲的动向,让他们快些离开这里。
鱀妖们,现在一定已经在搬迁撤离的路上了吧。
想到这,裴尊礼突然冒了一身冷汗。
如果鱀妖们已经离开陵光,那江祈是怎么一回事?
她为什么还会出现在城中,甚至冒着巨大的风险也要掳走蜂妖?
裴尊礼在原地茫然地转了一圈,无名的恐惧和诡异把他变成了无头苍蝇,霎时间失去了所有的感官和思绪。
难道他们没有走吗?难道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陷入了天罗地网之中?
就在裴尊礼不知所措时,一缕妖息缓缓钻入了他的鼻腔。
这妖息和以往闻到的不同。如果说寻常妖息象征着每只妖蓬勃的生命,有血性和温热的黏稠感。那这一缕闻起来就像是惊雷折断的枯木,腐烂与潮湿的泥泞让裴尊礼寒毛倒竖。
是蜂妖的妖息。
他没有多想,立刻朝着味道飘来的方向奔去。
她在求死——裴尊礼不敢相信自己内心的猜测,可这妖息又明明白白透露着主人的绝望。
裴尊礼一刻也不敢停下,脚下生风地跑着,终于在荒草外的滩涂边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一个身影平躺在地上,另一个身影站在她旁边,手中短剑闪着粼粼白光,怎么看都是要杀掉那人的意思。
“江祈!”裴尊礼也顾不上被别人发现了,扯着嗓子大喊道。
站立的身影转过头,看着向自己挥手的裴尊礼皱起眉。
“怎么?不杀了?”
唐枫仰面看着江祈,闭上眼睛道:“我的妖丹藏在小腹,别捅那里。我不喜欢死后一脸恶鬼样。”
江祈淡淡撇过朝自己冲来的裴尊礼,缓缓举起刀。
“住手!”裴尊礼大喊一声,情急之下又使出了偷师学艺来的定身咒。
锃——江祈猛地一顿,举起的双手迟迟无法落下。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裴尊礼的手,轻啧一声道:“多管闲事。”
下一瞬,裴尊礼只觉眼前一黑,腹部朝下凹去。
巨力带来的钝痛和冲击让他惨叫一声飞出,摔倒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来。
“此妖害人无数作恶多端,还妄图强掳加害我的族人。连她自己都放弃了求生意志,我劝你还是不要插手此事!”江祈看着裴尊礼冷冷道。
她对这个人类孩子还是留存了一些善意,没有下死手。为的就是让他知难而退,不要涉进这片浑水。
“不、不是……”裴尊礼捂着肚子艰难从地上爬起来,瓮声瓮气道,“你们……为什么还不离开?”
江祈看向他,神色晦暗不明:“离开?”
裴尊礼深呼吸几口,感觉自己肚子要裂开了:“伏阳宗的人正在找你们的居处,宗主大人他下了死命要围剿鱀妖……你们,为何还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