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起双手大喊道,“各位贵客们可以开始下注了!”
贺玠眨眨眼,低头揉揉裴尊礼的脑袋问道:“什么是下注?”
可他还没等来解释,眼前的景象就让他深刻地理解了一切。
那些站在楼上的看客们突然不要命似的向楼下砸着金银珠宝。无数金条银锭落在圆台上,被守门人嬉笑着归拢在一起。不过短短几次呼吸,砸下的钱财居然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是在干什么?”贺玠大张着嘴惊呼。
锣鼓声再次响起。守门人绕场一周高呼道:“那么现在!马上就请出我们笼楼最为瞩目的,康大少爷手下从无败绩的促织……”
“唐——枫!”
高呼声霎那间穿破了顶楼,掀翻了穹顶。
贺玠紧盯着前方,熟悉的身影一步步踏上了圆台,走向了雀灯之下的火光。
“是蜂妖!”裴尊礼大喊道。
前不久才和他们打过照面的妖出现在众人的簇拥下。无数金银首饰从天而降砸在她脚边,竟比刚刚那犬妖还要多出一座金山。
裴尊礼抬起头,看向环形的笼楼和顶部的彩灯。
蜂妖就这样静静站在正中央。
垂着头,缩着肩。
明明周围全是人,可她却孑然一身。
那一瞬间,裴尊礼突然明白了守门人那句话的意思。
知道我们这儿,为何被叫做笼楼吗?
这里就是个笼子。
斗蛐蛐儿的笼子。
促织相斗,雀以嬉之。
第134章 过去篇·促织(五)
——
裴尊礼一直对幼时有段朦胧模糊的记忆。那时娘亲正怀着妹妹行动不便,终日只能躺在床上擦拭她的弓箭。父亲月月奔波在外除妖,很长一段时间都未踏足郁离坞半步。
伺候娘亲的女弟子总是笨手笨脚,不是弄洒了洗浴的热水,就是煮干了汤药。搞得裴尊礼还没灶台高的年纪就要跑前跑后帮娘亲收拾整理。
本是孩童最贪玩的年纪,可他身边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伙伴。娘亲那阵子的神智状态每况愈下,每日嘴里都疯疯癫癫地嘟囔着什么,完全无法和儿子进行交流。
于是每当自己感到无聊苦闷的时候,裴尊礼就会偷溜到山下的习剑场去看那些外门弟子修行。
那群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弟子最喜欢在偷奸耍滑的时候斗虫玩。
抓几只花纹的大促织,再刨一个圆形土坑。用树枝催动着两只促织相斗,看它们打得断肢折翼而兴奋得哇哇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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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尊礼并不理解他们在欢呼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因为厮杀而雀跃,但他想要朋友,想要加入他们,于是便鼓起勇气走到了土坑旁边。
领头的那名弟子在听完他的请求后让他捉三只大促织送给自己,就同意带他一起玩。裴尊礼便趁着夜色钻进草丛,循着声音抓了满满一笼子的促织。
促织的叫声很是磨人,健壮双腿上的毛刺也看得他浑身鸡皮疙瘩,两双硕大的虫眼像极了话本中的妖物。可裴尊礼想要朋友。于是他拿着一笼令自己不适的虫子,去换了一群郁离坞以外的友人。
但很快他便发现。友人不是真正的友人,促织不是真正的妖物。
他们拿着自己辛苦捉来的虫子,却把自己排挤在人群之外。
而那些夜夜高歌的促织,也在他们手下一只只死去。
裴尊礼蹲在他们的身下,隔着密密匝匝的人群看到了满地的狼藉。
头、腿、翅膀……尸体碎了一地。只有那只被他们称为“将军”的黑亮促织还趴在坑底苟延残喘。
就像是现在的蜂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