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处理一下吧。”老人用拐杖点了点那具失去起伏的身体,一边往回走一边咳嗽道,“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千……”
“好嘞。五爷您放心。”守门人恭恭敬敬道,丝毫没有为眼前瞬息间消逝的生命而动摇,“这人也是个熟客了。上次和孟章的白大人博牌九,输了五十两银子还不上,那位大人也正找人抓他呢!”
“那不正好?”老人阴恻恻地咳了一声,“他还倒欠我八十两。回头让人去他家掳了他妻女,卖到楼上再把银子给我!”
“还是五爷您主意多!”守门人笑着拍手直到将老人送回屋内,再嫌弃地用脚尖抹净地上的血渍。
裴尊礼被眼前的一幕幕惊到浑身发麻,好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只脱力垂下的手臂,抬头看着守门人嘴唇翕动:“死、死人……”
庄霂言猛地按住他的肩膀。
“已经救不了了。”庄霂言凑到他身边低低说道,“二楼是赌坊,三楼是窑子。这儿人多眼杂,不要惹事。”
话音刚落,一块染着令人迷醉熏香的软纱从三楼悄然飘落,直直盖在了庄霂言头上。
女人们温言轻笑的声音传来,一个个身姿曼妙的女子靠在三楼栏边,手握团扇鲜花,看着楼下的几人掩面笑谈。
庄霂言将头上的软纱扯下来扔在地上,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驴子!怎么不给姐妹们介绍介绍新来的大人啊!”一位女子笑着靠在栏边,颊上的胭脂好似东升旭日,一颦一蹙间都含着似水柔情。浓郁的熏香似乎融入了春日的山花味道,若是深吸一口,恍惚间还真像在痛饮春风。
守门人不怀好意地弯下腰对裴尊礼道:“看到没?我们这儿的姑娘也是整个陵光最水灵最有花样的。回头跟你们家老爷少爷些多说说,随时欢迎……”
“没兴趣。”裴尊礼努力稳住了呼吸,拉下斗篷大步向前走去。
“诶你这小厮!”守门人憋着口气儿,“又不是让你来,是让你们家那位家臣大人……”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方才贺玠离开的位置。
“都说了没兴趣了!”裴尊礼脸色霎时变得极其难看,声音也夹着怒气。
守门人深吸几口气,看了看裤腰里的金锭决定不和这小孩一般见识。
“不识货的小孩儿……”他低嘲一声,将两人拉到无人在意的角落。
谈话间,几位衣着不俗的男人自楼上走下。满面红光飘飘欲仙,很难想象是经过了什么样的滋润。
裴尊礼抬眼扫过,发现都是些生面孔。
陵光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他即便不认识也都或多或少眼熟,毕竟小时候没少偷看父亲的宴席。但楼内经过的贵客他却闻所未闻。
“这人是万象的官宦。”庄霂言突然偏头道。
“你怎么知道?”裴尊礼问。
“看衣服。”庄霂言耸耸肩,“那布料上的薄纱是万象雪山上的蚕妖所产。有钱都很难买到。”
裴尊礼惊疑地转过头,看向庄霂言的眼神带上了探究。
“好了,该说的都跟你们说得差不多了。以后来这儿办事认清点门路啊,别惹了不该惹的大人。”守门人捂着手里的金锭对他们笑道,“帮我给家臣大人和大小姐美言几句啊!”
说完他抬腿就想要溜,却被庄霂言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衣服。
“跑什么?我还有问题呢!”
“还、还有什么问题?”
“那门外挂着的鸟状灯笼是为何所用?”庄霂言指了指窗外,“为什么这街上每一栋楼前都有一盏?”
守门人眼珠子转了三圈,阴笑道:“这就和你们没有关系了。”
“什么叫没有关系?”庄霂言有些恼怒,反手揪住了守门人的衣襟,“给我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