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玠本就重心不稳,被他这么一折腾,整个身体立刻朝着崖下倾倒而去。
“贺玠!”尾巴扑倒在地,绝望地大喊。
周围的风好像突然变缓了——贺玠眼睁睁看着崖边那株葱郁的植株在自己眼前放大,耳边是模糊不清的叫喊和呼啸的风声。
小光头的脸刹那间变得恐惧至极,眼珠几欲崩裂。贺玠体内的脏器都被急速下坠的力量冲击移位,视线一片漆黑。
要死在这里了吗?
贺玠觉得有些荒唐。
自己曾经好歹也是堂堂鹤妖,居然落得一个摔死的下场。这死法去阎王殿估计都会被鬼差嘲笑。
至少不要脸着地,死得太难看也会遭人诟病——贺玠闭上眼睛,等待着意识消散的那一刻。
“放手。我来。”
清冷的声音带着喘息降临到身边,贺玠倏地睁开眼睛。
啊,居然听到了裴宗主的声音,这就是临死前的幻听吗?
可比幻听更加真实的是触感。下一瞬贺玠便感到自己落入了满是淡雅香气的怀中,手里紧握的绳索也被抽离而去,自己的身体则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
“浮身咒,之前对你用过的,应该不会难受。”裴尊礼在他身边语气轻柔道。
“嗯?”贺玠低头看去,发现自己非但没有摔在石头上变得四分五裂,反而好端端地悬浮在半空,那些被捆在绳索上下坠的人也都一个个轻飘着。
“真是难看啊,又麻烦你来救我了。”贺玠望向头顶那双淡茶色琥珀瞳,自嘲地笑了笑。
“不麻烦。”裴尊礼似乎来得很急,鬓角汗涔涔,脸色白如纸。一手揽着贺玠的肩,一手向上拽了拽那些绳索。
贺玠光是靠在裴尊礼的胳膊上都能感受到他左胸膛内狂跳不止的心脏。
是因为愤怒?是因为焦急?
亦或是,因为恐惧?
第92章 蜚语(五)
——
“爹!”
贺玠头顶上传来尾巴的喊叫,一抬头就看见那颗竖着耳朵,急得满脸通红的脑袋。
裴尊礼只一挥手,就将三个昏迷的男人和一个吱哇乱叫的小光头连人带绳扔了上去。自己则揽着贺玠漂浮而上,稳稳落在崖边。
贺玠脚刚一沾上地面,尾巴就鬼哭狼嚎地扑到了他身上,紧紧抱着不撒手。
“啊啊啊!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呢!”尾巴嘴唇都吓白了,看起来当真万分后怕,“我又不会飞,根本救不了你啊!”
“这话听着真吉利啊。”贺玠打着哈哈搓了搓尾巴的脸,结果搓了一手的眼泪和鼻涕。
“尾巴。”裴尊礼突然出声冷冷地叫了他的名字。
尾巴抬起肿胀的眼睛,泪花模糊的视线还未清晰,脸上的钝痛已然袭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尾巴的脸偏向一边,瞳孔微微放大。
贺玠停下了擦拭手掌的动作,小光头忘记了惊恐叫嚷,就连被淬霜钉死在地上的唐枫都没再继续挣扎了。
“爹……”尾巴呆呆地扭头看向裴尊礼,苍白的脸颊迅速爬起了红痕。
裴尊礼漠然地看着他难以置信的眼神,抬起右手还想再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