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害怕什么?就因为自己一句没头没尾的假设?
轰——
正当两人各怀心事地不语时,森林边缘一棵挺立高大的巨树轰然倒塌。
受惊的鸟雀冒着大雨四散奔逃,脚下的大地都被倒下的树木砸得隐隐震动。
裴尊礼猛地睁开微阖的双眼,只一瞬就挥手亮出了手中雪亮的淬霜。
“等一下!”贺玠以为他要丢下自己独自前去查看,没想到裴尊礼转身就将淬霜抛在了他手中。
“你拿着它。”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一般的妖邪淬霜无须出鞘就能斩杀。”
贺玠满脸疑问,抱着冷冰冰的淬霜还在发怔,就被裴尊礼揽过后腰飞身前往巨树倒下的方向。
雨水无情地拍打在两人脸上,贺玠紧闭着双眼只能听见耳边呼啸的风声。
裴尊礼轻功了得,三两下点踏之间就已经来到事发附近。
贺玠擦了把满是濡湿雨水的脸,还没来得及睁开刺痛的眼睛,就听见身侧一声低喊:“小心!”
贺玠只感到一股巨力打在自己后背,整个身体猛地朝侧边飞去。
被撞到身旁树干上的他艰难地睁开眼,看见的是一根在半空中旋转喷血的断臂。
咦?这是我的手臂吗?
贺玠扭头看了看两只胳膊,万幸它们都健在。
那这个是……
“我说,没必要一上来就卸掉我的胳膊吧。我只是想看看谁来了而已。”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贺玠抬头就看到那个衣衫褴褛的男人。
果然是他,郎不夜。
“好厉害。”
郎不夜讷讷地盯着与他对立而站的裴尊礼,捡起地上断掉的胳膊接在血流不止的断面处,语气中满是钦佩:“你就用这么把短刀就砍掉了我的胳膊,真的好厉害。”
裴尊礼不知什么时候拿走了贺玠藏在贺玠袖子中的短刀,此时那柄刀被他锋刃朝外地对着郎不夜,滴着猩红的血。
断掉的胳膊被郎不夜左拧右拧地往断面上怼,片刻后居然奇迹般地重新愈合。
他活动了一下失而复得的手臂,转头看向贺玠点了点头:“又见面了。”
如果忽略这剑拔弩张的氛围,贺玠还以为这是什么老友重逢的戏码。
“不要这样拿刀对着我好吗?被砍伤还是蛮痛的。”郎不夜指了指裴尊礼真诚道,“我没有恶意。”
他说他没有恶意——贺玠缓慢转动眼珠看向郎不夜身后。在那被齐根斩断的巨树底部,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不知生死。而他醒目的尖耳和白发让贺玠体内沸腾的血液刹那间被冻结。
是尾巴。
第83章 试炼(五)
——
“尾巴!”
滂沱的暴雨也掩盖不住贺玠惊惧的叫喊声。
可那瘫倒在地的尾巴并没有回应他的呼喊,从始至终都一动不动地蜷缩着。雨水冲刷着他清瘦的身躯,衣物紧贴在后背凸起的蝴蝶骨上,身下好大一滩血迹,远远看去竟然毫无起伏生机。
他杀了尾巴。
这个念头让贺玠脑内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