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来绷紧的那根冷静的弦瞬间断裂。刹那间沸腾的血液烧尽了他最后一丝理智,无边的怒火遮蔽了他的双眼。
“混蛋!”
贺玠咬牙怒吼,手中淬霜出鞘的声音还未响起,银白的剑影就已经朝着郎不夜刺去。
“好快。”
郎不夜低头看着贯穿身体的银剑愣愣道:“你若是那个时候也对我用出这招,说不定我真就死了。”
那个时候?贺玠瞳孔一缩,视线顺着滴血的剑身一点点向上移。
“你是……”贺玠看着郎不夜浅灰的眼眸和脖颈上的伤疤,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在脑中显现。
噗——
贺玠剩下的话被飞溅到脸上的血液堵回喉咙中,郎不夜的左臂再一次被斩断掉落在地上。
“我只是想把这把剑拔出来而已,它戳到我的肋骨了。”郎不夜皱眉看着裴尊礼解释道,“我已经告诉过你们了,我真的没有恶意。”
“把那个孩子还给我,然后滚出我视野十里外。”裴尊礼轻轻摩挲着短刀的刀刃。他也察觉出郎不夜实力不凡,不敢轻举妄动。
“十里外都能出山了吧,好歹我也是来参加选拔的,这样真的好吗?”郎不夜挠挠头,真的有在为这个问题发愁。
“那孩子没受伤,我只是点了他的睡穴让他暂时昏迷而已。”他扶着腰腹上插着的淬霜,艰难地俯身捡起自己的手臂,故技重施地重新将它装回去。
“这么多血……”贺玠不相信郎不夜说的话,转身冲向尾巴去探他的鼻息。
“那是我的血。”郎不夜闷闷回答,掀开自己快要烂成布条的衣服,指着背上几道深可见骨的爪印道,“你看他的爪子,上面说不定还残留着我背上的肉呢。他刚才二话不说冲上来就要袭击我,我这也是出于无奈的防护而已。”
郎不夜甩动着愈合完成的左臂,猛地拔出淬霜扔在地上。
贺玠抖着手摸了摸尾巴的额头,确定他的呼吸和体热正常后将他搂到身侧,扭头盯着郎不夜道:“他袭击你?你做了什么?”
郎不夜定在原地出神片刻,弱弱道:“我做了什么?我什么也没做啊……莫非是因为我今夜烤的鱼太香了,他也想来分一杯羹?”
这下轮到贺玠和裴尊礼沉默了。
“你的线索是‘豚腹’?”
半晌后,裴尊礼缓缓抬眼道。
郎不夜狠狠点头:“你怎么知道?”
他的耿直让贺玠一时语塞,甚至开始怀疑起了自己之前的推论。
“你……是妖?”贺玠看着他身上快速愈合的伤口问。
“是啊。”郎不夜再次点点头,“我记得伏阳宗是允许化形妖兽来参与选拔的对吧?”
裴尊礼闻言神色阴沉了几分,手上的短刀又有了挥起的架势。
他是妖,那就极有可能是杜玥派来的手下。可是这家伙真的实诚到不可思议,几乎做到了有问必答的程度,而且从见面到现在,他的确没有展露出任何攻击的意图。
“那个大个子男人是你杀的吗?”贺玠深吸一口气,目光犀利地紧盯郎不夜面上的神情,一个皱眉都不放过。
“什么男人?”郎不夜疑惑道。
“一个个子这么高,身材很结实……就是第一个抽器具然后抽到了匕首的那个男人。”贺玠连说带比划,终于让郎不夜想起了什么。
“那个人啊……我没见过。”他摇摇头,“从进山到现在,除了你们我只见过一个人。他好像在悬崖边找东西,瘦瘦的,肉看起来很酸。”
不是他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