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裴尊礼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不要用那样粗俗的措辞说话。”
“放屁!”庄霂言震怒,“就因为我上次偷了鸢丫头的搅糖?”
“还有。老子想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你也配管我?”
裴尊礼低着头思索片刻后抬头道:“我不管你,但你就在这里哪都不要去。要是我这次能回去的话……我就、我就……”
“你就?”
“我就送你一麻袋的搅糖!”
庄霂言人傻了,一个嗤笑差点从树上摔下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裴尊礼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挥挥手一溜烟跑没了影。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可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你大爷的裴尊礼!”
庄霂言在他身后怒吼。
“你逗傻子玩儿呢!谁稀罕你的破玩意儿!”
愤怒的喊叫一直回响在两岸,追着向前奔跑的裴尊礼二里地才渐渐消失。若不是响彻云霄的惊雷炸开来,说不定等裴尊礼跑到了琼山还能听见他滔滔不绝的叫骂声。
暴雨从豆大的雨点变成密集的银丝只用了一眨眼的时间。
身边是咆哮的洪水,头顶是喧嚣的暴雨。
裴尊礼被雨水蒙住了视线,只能注视着远处朦朦胧胧的高山艰难前行。
“要先找到父亲。”
裴尊礼用手挡着雨水,边跑边向四周观望。
必须得让父亲看到自己和鱀妖共同出现的踪迹,这样他才能相信自己跑向的琼山就是鱀妖的巢穴。
可是父亲在哪?
模糊的记忆中,是云鹤哥拦下了父亲帮自己和夫人争取到了逃跑的时间。那个时候……
“啊!”
湿滑的泥地抓住了裴尊礼奔跑的双腿,狠狠将他摔在地上。
他粗喘两声,忍着手肘膝盖传来的剧痛慢慢站起来。
不能停下来,要快点,要快点去到琼山。
裴尊礼咬牙撑起身体,抬眼看向前方——一双再熟悉不过的眼睛倏地映入眼帘。
那双眼睛隔着雨幕看向他,缓缓向下坠落。
他曾在那个瞳孔中看到失望与愤怒,痛恨和冷漠。
可此时那双眼中却盛满了他所陌生的情绪。
是不敢置信。
砰——
肉体坠地的声音与滚滚闷雷重合在一起,就在裴尊礼眼前,就在他脚边。
“父……亲?”
裴尊礼呆站在原地,全身都僵住了。目不转睛地盯着扑倒在地上的男人。
唰的一声嗡鸣,银白的剑光紧随而至。那把独属于云鹤的银剑从天而降,停在了裴世丰心脏处一寸远的地方。
“呼……呼……”
纯白的羽衣被鲜血染红,纤长的身体在暴雨中摇晃着,月华般长发挡住了他的侧脸,可依旧能清晰地看见他口鼻溢出的猩红。
“去死……”
贺玠声音嘶哑,双眼已然被骇人的血丝蒙蔽了,整个瞳孔都变为了血红色。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
他高高举起淬霜,毫不犹豫地朝着裴世丰的心口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