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一片狼藉,只有那脏兮兮的布篷内发出微弱的声响。
裴尊礼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刚一撩开帘子,就闻到了令人作呕的臭味和血腥味。
不大的布篷内横七竖八躺了数十个鱀妖。
他们有的还未化形,却被砍掉了鱼鳍。有的就算化为了人形也被砍掉了双臂。
一地黏稠的鲜血和呕吐物,捆绑他们的铁链交织盘错在地上,差点绊倒了裴尊礼。
“醒醒。”裴尊礼轻轻拍了拍一个昏迷鱀妖的脸,看到他悠悠转转地睁开眼后轻声说,“等下我会带你们逃进河道里,你们跟着族人就直奔水下洞穴,千万不要过多停留知道吗?”
那鱀妖虚弱地点点头,感到自己被捆住的手臂一松,随后是哗啦哗啦的铁链掉落声。
裴尊礼用篷外捡到的钥匙打开了铁链,将所有受伤的鱀妖解放出来。
“跟着我走。”
裴尊礼抱起一个半昏迷的幼妖,率先跑在前面,带着这支重伤的队伍走出了营地。
不远处的江流里,族长夫人已经带着一众鱀妖等候在那里了。
裴尊礼看着受伤的鱀妖们回到族人的身边,解下腰间的石头想要还给夫人。
“你自己留着吧孩子。”夫人将他的手推了回去,“接下来的路就需要你自己走了。”
裴尊礼点点头。
“放心,我会一直在江中跟着你的。”
族长夫人慈祥地摸了摸他的头,是真的对这个少年产生了些许怜爱。
鱀妖们一只只转身潜入江中。裴尊礼抬头看向琼山的方向,抬脚欲走,身后却猛地传来一声咳嗽声。
“哇,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
一个和裴尊礼差不大的男孩打着哈欠从树后面探出头,他挠着自己的肚子,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裴尊礼骇然地看着他,脚下不稳跌坐在地上。
“什么嘛……我又不是吃人的野兽,你至于吓成这个样子吗?”男孩抓抓头发,从发丝间抓下一大把泥灰和枯叶。
“庄、庄……庄霂言?你怎么会在这?你不应该跟着父亲……”裴尊礼话都吓得结巴了。
“现在知道害怕了?”庄霂言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嘿嘿一笑,“我看你放走那些鱀妖的时候不是挺能逞英雄的吗?”
“嗯?废柴英雄?”他挑衅地在裴尊礼面前蹲下,两腿叉开丝毫没有形象可言道,“害怕我去跟宗主告密?”
闻言裴尊礼一改诧异的面孔,脸色一沉,伸手抓住了庄霂言的衣襟。
“你!”他喘着粗气警告道,“不准告诉他!至少现在绝对不行!”
“哟!”庄霂言故作惊讶地向后退了一步,“好凶啊!”
他阴着脸一笑:“不过也用不着我去告诉他了。”
“你和那些臭鱼烂虾啊,还有那只白鹤厮混的样子,宗主全……都看见了哦”
庄霂言咧着嘴,一副讨打的样子让裴尊礼的脸都急成了红色。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也不要无故来招惹我。”裴尊礼打开他妄图触碰自己的手狠狠道。
庄霂言看着自己被拍红的手背,翻了个巨大无比的白眼。
“谁想招惹你啊。倒不如说你把那些臭气冲天的鱀妖放走也算是解救了我,我都快被那些妖的味道熏死了。”
他夸张地扇着鼻子,脸上的嫌弃几乎要冲破面皮。
“你……不会去告发?”裴尊礼试探着问。
“谁想管你们这些破事啊!”庄霂言人小鬼大,用稚嫩的童声说着最放肆的话,“本来这次我都不想来的。本大爷只想睡觉!”
他轻身跳上一棵树,双手枕在脑袋下,闭上眼睛就开始哼歌。
“滚吧滚吧。”庄霂言睨了一眼裴尊礼,“你不是还要去当大英雄吗?”
裴尊礼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似是在确定他话语的真伪。
“你大爷的别盯着我看了!”庄霂言翻了个身,“我说的话很不可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