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世丰嘴上冷冰冰地询问他,目光却一直紧锁着贺玠。
“刚刚营地那边传来消息,说……说带回来的那几只鱀妖,全、全都不见了!”
裴世丰拧眉沉声道:“跑之前有审问出来他们的老巢在哪吗?”
弟子惶恐摇头。
“废物!”裴世丰大声呵斥道,“都是一群废物!连几个少了鳍的妖都收拾不了!”
他狠狠剜了一眼贺玠,悠悠道:“这次就放过你!”
裴世丰踏剑欲走,却不料身后的贺玠倏地追了上去,拦在了他面前。
“慢着呀宗主。”贺玠一脸疲态却依旧微笑,“还没分出胜负呢。”
裴世丰看着他的嘴脸,眼中的怒火顿时又添上了两把柴。
“你就这么想死吗?”他咬牙切齿。
“奉陪到底。”贺玠弯眼拱手。
——
一个时辰之前。
无人在意的房屋断梁下,裴尊礼小心翼翼地露出眼睛,仔细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根据鱀妖打探来的情报,伏阳宗众人就驻扎在这附近。而根据自己的计划,想要让父亲相信自己的引诱,第一步就是要让他完全相信自己和鱀妖是一伙的。这样在自己去往琼山时他们才会相信那里是鱀妖的巢穴。
而有什么办法能让父亲快速认清自己的站位呢?
解决营地里的人质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裴尊礼叹了口气,小小的身子已经背上了无形的重担。
这要是真让自己干成了,可是要被父亲逐出宗门的罪过啊。
他舒展着手脚从隐蔽的木头堆里爬出来,猫着腰走到营地边缘,躲在荆棘木后窥探着里面。
驻营的大部分弟子都被发派出去疏散百姓了,只有零星的几个外门弟子留在这里看守人质。
裴尊礼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身影。
有偷摸给自己糖的师姐,有戏弄过自己的师兄……
他们围坐在一个布篷前啃着干馍,身上的衣装早已不复往日的光鲜亮丽。满是污泥的衣袍加上结成块状的头发,让他们看起来像是聚在一起的乞丐帮。
布篷里时不时传来几声痛苦的呻吟,听得那男弟子频频皱眉。
“我去给他们上点药。”小师姐于心不忍,端着药臼想往里走,却被身边的人拦住了。
“你管这些做什么?宗主砍掉他们的鳍就是想让他们晕死过去不发出声音,你还给他们疗伤?嫌我们带的药太多了吗?”男弟子不耐烦道。
小师姐被吼了一通,红着眼蹲在一旁不说话了。
裴尊礼默默看着他们,突然敲了敲腰间一块黑亮的石头。
这是被族长夫人设下了传音咒的石头,只要他敲击,蹲守在外围的鱀妖就会收到指令,发动妖术引走看守在此处的弟子们。
“诶你看那是什么?”
弟子们出现了一阵骚乱,有人指着营地不远处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道:“是洪水!洪水来这边了!”
水雾背后,滚滚洪流顷身袭来。营地里霎时乱成了一锅粥。
“快去叫人!疏散附近的百姓!”
“往高处跑!全都走!”
“不要管东西了!保命要紧!”
魂飞魄散的弟子们纷纷朝着高地势的山坡而去,满地的佩剑都来不及拿上。
裴尊礼抱紧了一旁的树干,眼睁睁看着洪流咆哮着奔来,却在距营地三步远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只扑过几股毫无杀伤力的污水就缓缓朝后退去。
“好厉害。”裴尊礼目瞪口呆。
族长夫人对水的掌控之力已然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洪水退去后的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