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来的?”裴尊礼在他身前站定,轻声问道。
贺玠盯着他的脸呆了一瞬,讪笑道:“就刚刚。”
裴尊礼喟叹一声,正欲开口,身旁的老郎中突然大叫一声。
“哎哟不得了不得了!”老郎中松开握住贺玠的手,颤抖着走到裴尊礼身边喃喃道,“不得了不得了。”
“怎么了?”裴尊礼搀扶住他问道。
“这个娃娃……”老郎中看了一眼贺玠,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扯扯裴尊礼的衣袖低声道,“你跟我来。”
裴尊礼回眸看着贺玠,犹豫片刻后开口:“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来。”
贺玠连连点头,心里却在盘算从哪个方向跑进城比较快。
裴尊礼扶着步履蹒跚的老郎中走进屋,庄霂言也想跟进去,却被拦在了门外。
“混账裴尊礼。”庄霂言叫骂一句,“有什么秘密是本王听不得的?信不信我一回万象就下令屠你全宗!”
他吵嚷半天也不见屋里有半分动静,无奈只能转身打算把怒火发泄在那个愣头小子上。可等他一扭头,门外只剩下那匹喷着粗气的马匹,哪里还有贺玠的身影?
而此时离开医馆的贺玠已经一路走进了城。可这陵光主城远比他想象的要大上许多,巷路也是四通八达。他不过拐了两个弯就彻底迷失了方向,站在人来人外的街头发呆。
“喂,站在这儿当木桩子啊,挡路了。”
粗犷的抱怨声从身后响起。贺玠回头,就看见一个长着猪鼻子猪耳朵的魁梧大汉扛着半人高的麦捆站在自己后面。
“哎哟,人家一看就是别国来的,老猪你吓着人家了。”长着山羊角山羊须的瘦男人尖声笑道,两人在贺玠如遭雷击的眼神中陆续走远了。
不、不只那郎中一个。
贺玠目瞪口呆地打量着四周——长着兔耳的少女,手臂是开满鲜花藤蔓的妇人,满身鱼鳞的文弱男人……
熙熙攘攘的陵光主城街道上,化形妖物就和普通百姓无异。
即便他们大摇大摆地袒露着妖尾妖耳,身边的人类也不会报以异样的眼光。
贺玠甚至看见一位人类妇人抱着自己满月的婴儿和一个怀抱三只猫崽的猫妖扯家常,一个背着龟壳的老人和卖鱼的小贩讨价还价。
这都是在孟章堪称天方夜谭的画面。
路边几只容貌姣好的狐妖对着贺玠指指点点,推搡着想让对方先去搭讪。
可还没等她们决定哪个姐妹先上,那待在路中间的少年突然痛苦地捂住耳朵蹲了下来。
“啊啊啊!”
传音咒起效了,可贺玠先听见的并不是对话,而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惨叫声几乎要贯穿贺玠的耳膜,伴随着那家丁的叫骂和康家大少爷癫狂的笑声。
“求求你放了我的孩子吧,他什么术法都还没学会,什么用都没有。求求你放了他吧!”
女人的哭喊声震耳欲聋,可那胖少爷赫赫的笑声却依旧不断。
“带走。”
康少爷闷闷的声音响起。随后便是女人无助的尖叫哭泣和肉体反抗的闷响。
“能被我们家少爷选上去参加血斗,可是你儿子的福气!”家丁尖声叫道。
“放开我娘亲!”
稚嫩的孩童厉声反抗着康家少爷,用头狠狠撞上了他的肚子。
贺玠只听见那康少爷吃痛地呼喊。
“给我杀了他。”康少爷阴狠地说。
“不要!”女人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