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身后的锄头,朝她脑袋上砸去。
陶安安也不知道躲,愣愣地看着他,直至被砸得头破血流也不吱声。
“你干什么!”木哨上前去抱住男人的腿,却被他狠狠推开。
“木哨娃子,你是不知道!这女娃是个妖啊!”男人怒目圆瞪道,“她把我家丫头拐走了!那些采药婆子亲眼看见的!”
男人身后,一位红肿着双眼的妇女也哭哭啼啼地走来,一到陶安安面前就跪地痛哭,死命对着她磕头。
“我求求你把我家丫头还回来吧!她才五岁啊!”
木哨脸色惨白地看着陶安安,却见她面不改色地摸了摸头上的伤口,淡声道:“她是你们的女儿?”
她承认了。
也是,对于一个妖来说,捕食人类精气来修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你……做了什么?”木哨缓缓退到男人身后,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眼前的姑娘,是那与人水火不容的妖怪。
陶安安只是笑了一下,从石头上站起来,扒开身后繁茂的草丛回头看向他们。
“她真的是很好的孩子呢。”她笑了,是发自内心的赞扬。
她依靠“真纯”的力量修炼,那五岁孩童的精气就犹如满汉全席,根本无法拒绝。
“丫头!”
那妇人冲上去,拨开草丛,却惊叫着捂住嘴。
“她只是睡着了。”陶安安无辜地说,“她跟我说找不到爹娘,让我带她去找。”
“可是我也不知道啊。”
她低下了头,看上去真的很悲伤。
“我让她在这里睡一觉,她只是睡着了。”
妇人抖着手抱起草丛里已经浑身冰冷僵硬的女儿,颤抖着转过身,不要命似的朝陶安安飞扑过去。
“她杀了我们丫头!”
妇人惨叫。
男人举起锄头,再度砸上了陶安安的脑袋。
“他娘!你快去叫人!把这个妖怪给杀了!”
男人发狂大喊,妇人也咬着牙向后跑去。
可这一次,她动了。
木哨张着嘴,眼睁睁看着这对夫妇被陶安安身后长出的尖锐树根插进了心口,无声无息地倒下。
“我做错了吗?”陶安安还是那张好奇天真的面孔,歪着头看向木哨,“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带他们的女儿找爹娘啊。”
木哨再怎么也只是个八九岁的孩子,看到这样的场面两腿都已经被吓软了,哪里还能回答陶安安的疑问。
“可是他打我,好痛。”陶安安摸着额头上的伤口,平淡道,“他还想找人来杀我。”
“如果我死了,就再也不能跟你见面了。也没办法再跟你变出想要的东西了。”
陶安安看着木哨的眼睛,没有丝毫隐瞒和戏谑。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她最真实的想法。
最单纯的妖物,可也是最恐怖的妖物。
木哨不懂,他想跑。可陶安安拉住了他的手。
“我要怎么做?”
她问他,另一只手直直指着那惨死于此的一家三口。
——
那天傍晚,虚有山的阴山面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势冲到了九霄云外,吞噬了肉眼可见的一切生机。
三具蜷缩的身体就在焰火的中心逐渐化为灰烬,消除了他们在世间存在的所有痕迹。
山火是世代守山人挥之不去的噩梦,也是他们毕生不愿面对的灾祸。
木哨跌跌撞撞地回到家时,父亲已经没了踪影。
他仓皇洗掉手上带血的污渍,又重新回到山阴面寻找父亲。可木哨最后看见的,却是那高过百丈的火光吞没了父亲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