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峰回抬头看着阴恻恻的幽深树林,脑子里全是张牙舞爪的妖怪和索命吃人的厉鬼,不禁两股战战。
“也不是需要公子你做什么会丢掉性命的难事。只是那桃树妖躲得很隐蔽,她又对公子一往情深。我在想,要是公子唤她出来的话,会不会容易很多。”
贺玠站在一旁耐心地和他解释——面对衙府众人,他总得给白峰回三分薄面。但白峰回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面孔,只觉得冷汗涔涔。
“她倘若真是妖怪……我会死的。”
白峰回可不敢做这种将脑袋挂在裤腰上的活计,连连摇头。
“这可是官府办案,我们会保证公子你的性命的。”戚大人也对着纨绔无奈至极,抬手命几位捕快围绕在他身边。不然这人怕是磨蹭到天黑也不会踏进虚有山半步。
一行人押着白峰回,从进山的石阶一步步往深山内走去。
“安安?陶安安?”
白峰回一边走着一边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呼喊着,那胆子可比他在城中作威作福时小了不知多少。
“你这么叫,怕是只有我们能听见了。”贺玠叹着气说,“你和她相处时,就没有其它更为亲昵的称呼吗?或许能让她知道是你来了。”
白峰回露出一丝不解的神情:“妖物也会在意这种事情吗?”
贺玠皱眉道:“他们只是妖,又不是没有情。怎会不在意?”
白峰回撇撇嘴,思索半晌道:“我不记得了。或许她说过吧,但我想不起来了。”
贺玠倏地握紧了拐杖,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交谈间,众人已然来到了那衙役被离奇杀害的地方。几位亲临险境的衙役指着地上暗红色的痕迹诉说着当时的情况,贺玠却盯着那已经浸透入泥的血液出神。
“他不是为树妖所杀。”
贺玠看向戚大人,语气笃定无比:“和当时汤氏留下的鲜血味道不一样,如果是树妖所杀的话,会留下独属于她的味道的。”
戚大人点点头,抬手吩咐衙役们去附近搜寻新的线索。
“如果是人为的话,应该会有脚印和血渍残留。”
白峰回在看到那堆暗红色的泥地时就已经吓傻了,吞吞吐吐发不出半个字节。
“继续喊,不要停。”
贺玠用拐杖捅了一下他的后腰,在那柔滑的锦缎上留下圆圆的泥土印。
“安、安安!你在哪儿?是、是我!我来找你了!”
白峰回看着身边随时准备拔刀的捕快,给自己壮了壮胆,颤抖的呼唤声回荡在空灵的深山中。
不远处停在枯木上的鸦雀闻声起飞,白峰回畏惧的余音依旧环绕在周围,穿过阴面的隐秘直达阳面的荒芜。
没有回应,没有响动。四周静的像深埋在地里的棺木,唯有日光下不断移动的树荫昭示着光阴的梭动。围绕成一圈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握紧了武器。
贺玠虽然面上淡定,但这次出门匆忙,忘记了携带有连罪妖力的器具。自己本身也没什么武力,在此等状况下难免心里发毛。
“安安!陶安安!”
白峰回又扯着嗓子叫了好几声,可四周依旧没有任何声响。
贺玠猛突然顿了一下,想起了一件之前被他忽略掉的事情。
据那些衙役所说,死掉的于衙役在生前给他们发射过信号筒,说明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线索或是痕迹。
之前大家理所应当地觉得他一定是看到了树妖的行踪,所以断定那妖物就藏在这附近。可现在自己正站在这里,却并没有闻嗅到那位特殊的妖息。除非他们在害人之后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