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防住了老人的一次袭击,可也改变不了他是个半吊子斩妖人的事实。
什么防御术也不会的斩妖人,就算知道那是陷阱,也还是无法抽身。
老人目光呆滞地看向自己的断臂,脸上没有扭曲的愤怒也没有痛苦的狰狞,反而是一片诡异的麻木。
他半跪在地上捡起自己的手臂,僵硬地将它往断面上怼去,似乎这样就能修补好残缺的肢体。
“奇怪,怎么接不上去?”老人喃喃自语,麻木不仁的眼神也在一次次重蹈覆辙后变得暴躁。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连喊两声,唾沫横飞道,“只要我吃了你,你身上的煞气一定能让我恢复到曾经的力量!”
状若疯癫的老人迫不及待地挤压着贺玠脖颈上的伤口,想让那血液流得再快一点。
滴答滴答——破碗中血液晃荡,贺玠的生命也在一点点流失。
“只要能将这些血融进我的汤药里,我就能……”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从茅屋破败的窗户处破窗袭来。那老人只来得及看见一片雪白,两只眼睛就被尖锐的兽爪戳破致盲,喷涌的血浆汩汩流出。
“啊!”
凄厉嘶哑的尖叫震彻了山谷。断臂都没能让他疼痛的老人蜷缩在地上翻滚,两行血迹顺着眼眶留下,冒出缕缕白烟。
“哟,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百年大妖呢,原来就是个妖丹半毁的老头子。”
白发的少年用两只十根利爪死死地桎梏住老人的脖子,浅金色的竖瞳倒映着他垂死挣扎的模样,而那畏惧的叫喊却成了让少年愈发兴奋的猛药,十指用力地聚拢。
“救……”老人一个完整的字都发不出声,双眼缓缓上翻。
“我刚看中的厨子怎么能让你给吃了呢?”尾巴咧着嘴笑道,将那老人的脸都捏得青紫,“小爷我不杀生也只是对于善妖。你这种恶心巴拉的玩意儿,还是早些上路省事!”
尾巴越喊越猖狂,手上的力度也在不断增加。老人在他手中毫无反抗之力,一口淤血从口中呛出,喷在尾巴的衣襟上。
“等、等一下……不能杀……”
就在尾巴准备一击毙命的时候,一双虚弱的手搭上了他的后背,死命地拽住了衣角。
尾巴皱着眉向后看去,见那贺玠强忍着眩晕的不适抬起眼皮,费力伸手抓住了自己的衣服。
“有没有搞错?这老不死的想杀你呢!你还要救他?”尾巴费解地看着贺玠,搞不明白他是菩萨转世还是脑子抽筋。
“他知道……山林里的妖物在哪……那些姑娘……要去救她们。”贺玠浑身冷汗,那条被抹了不知名草药的腿开始抽痛,一阵阵直达心脏。
尾巴一歪头,大概理解了贺玠是想从他身上套取线索,便收起了兽爪将老人一脚踢开。
“算你命大。”
尾巴不屑地冷哼一声,用麻绳将老人五花大绑地捆起来放在一边。等他做完这些,身侧的贺玠已经彻底被麻翻了,躺在地上不住地痉挛,通红的脸上滴下一颗颗豆大的汗珠。
“这可麻烦了啊。”尾巴看着贺玠腿上开始肿胀溃烂的伤口,想不明白怎么会有斩妖人被一个半残废的妖物下药迷晕。
明明他只是正常地走在回陵光国的路上,嗅到这边有不正常的妖息波动后才赶来察看。没想到这一来反而还不好抽身了。
不能对良善之人见死不救——这是娘亲对他最为深刻的教诲,他从不敢违背。
“早知道就不过来了,真是麻烦……”尾巴一面嘀嘀咕咕地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