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大人谄媚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贺玠好奇地把脑袋挤在木桩之间,努力地想要看清来人。
嗒嗒嗒。
鞋底踩着地面泥泞的脏水,一步步走到了自己跟前。贺玠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男人,瞳孔微微收缩。
“裴尊礼?”
贺玠试探着开口,看着男人居高临下的脸紧张地吞了口唾沫。
裴尊礼没有回应贺玠,低垂着眼眸静静看了他片刻,扭头对站在旁边的戚大人说:“打开。”
“诶诶诶,快打开快打开!”戚大人连忙吩咐着狱卒,掏出钥匙手忙脚乱地打开了牢门。
贺玠谨慎地向后退了一步,紧盯着缓慢逼近自己的裴尊礼,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此刻很危险。
叮——
清脆的剑柄碰撞声响起,贺玠只看见裴尊礼动了动大拇指,将剑刃向前推出分毫,紧接着便是晃眼的白光闪过,下一刻,自己的脖颈处就传来刺密的疼痛。
“你!”贺玠震惊地捂住自己的脖子,手心传来黏腻的湿热,血腥味很快便幽幽飘来。
旁边的戚大人和狱卒都吓傻了,谁都没想到这男人一上来就动刀见血,连句招呼也不打。
“不是致命伤。”裴尊礼淡漠开口,轻缓地抹掉剑锋上的血珠。
剑入剑鞘,他神色丝毫未变地走上前,一把抓住贺玠捂住脖颈的手,强行将它掰开。
“你到底要干什么!”贺玠拼命想挣脱这个危险的男人,可双方力量悬殊,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用手指拂过自己的伤口,将指尖那点殷红的血液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甚至舔舐入唇。
贺玠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只能像块木头一样杵在原地,三魂七魄都飞到了云外。
裴尊礼抿掉了血迹,又翻看了一下贺玠的瞳孔。确认他体内没有妖物侵入的异常后才退开。
“裴宗主,您当真认识他?”戚大人一边擦着额头上雨下般的汗水一边问。他实在有些摸不准贺玠和裴尊礼的关系了。
一听到这话,贺玠神游的思绪骤然回笼。
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现在和裴尊礼攀上关系,自己绝对能被释放。等到出去的时候再跟他算这笔划伤的账也不迟。
“认识认识!我跟宗主大人几天前还见过一面呢!”贺玠一扫脸上的阴霾,换上灿烂无比的笑容捏住裴尊礼转身欲走的衣袖,在那纯白柔滑的布料上留下五个清晰的黑指印。
裴尊礼漠然地转头,看着贺玠期待的眼神,缓缓吐出两个字:“放开。”
还是那句话。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也是这个语气,这个态度。
贺玠摇摇头,捏得更紧了。
叮——
熟悉的剑鸣再次响起,裴尊礼毫不犹豫地拔剑向贺玠抓住自己衣袖的手砍去。
“啊!”
贺玠和戚大人的尖叫同时响起。贺玠来不及收回手,只能下意识闭上眼睛。
这个疯子!他真的要砍死我吗!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贺玠只觉得手中拽着的衣袖一轻,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手中只剩下半片衣袖的布料。
贺玠和戚大人双双愣在原地。
裴尊礼淡定至极地将剑收回剑鞘,完全不觉得自己贸然砍下一截衣袖是什么很奇怪的行为。
“你、你……”贺玠一连说了八个“你”,看看手里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