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疯女人在模仿自己死去的孩子。看来,她是真的会仿照身边之人的声音和行为。
“大婶,是我。”贺玠慢慢将斧头放在地上,脸上挂起招牌式的明媚笑容,希望能用微笑感化疯癫的女人。
寡妇张着嘴,喉咙赫赫作响,没几下后又直挺挺地躺倒在床上,僵硬得像块木头。
“你是谁?给我滚出去!”突然,她又捂着脑袋斜眼看着贺玠,嘴里发出粗犷的男声。
好厉害。贺玠举起空空如也的双手,向寡妇表示自己并无恶意,但内心已经被她这切换自如的变声能力所震惊。
或许在家庭遭遇变故之前,她这副特殊嗓子也是能带来财富的秘宝。
她用孩子的哭声宣泄着思念,用丈夫的声音恐吓着入侵之人。企图保护住这个已经支离破碎的家。
贺玠感到喉头有些发苦,手心也被汗水濡湿。
“请、请不要害怕,我是一名郎中。”贺玠急中生智编造了一个身份,慢慢走到寡妇身边道,“我听村里的人说,你家孩子最近染上了急疫,想来帮你看看。”
“金宝?得病了……”寡妇眼中爬满了血丝,揉着自己蓬乱的头发坐起来,左右翻找着,“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她在黑暗中到处摸索,半天在床缝中扯出一个破襁褓,和那晚抱在怀里的是同一个。
“金宝哟……生病咯……我可怜的儿哟……”寡妇轻轻拍着襁褓,但贺玠只觉得遍体生寒。因为那破烂的灰布中分明空无一物。
“你!是好人……帮我给孩子看病。”寡妇突然抓住了贺玠的手,将襁褓往他怀里塞,“你快看看,金宝到底怎么了,他不哭也不闹,就这样一直睡着。”
贺玠沉默地看着怀中破旧的脏布,为了安抚寡妇的情绪,只能佯装大夫的样子给那个看不见的孩子诊病。
“金宝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有些咳嗽,这段时间天气转凉,你也不用担心。”贺玠眉目舒展地看着低头笑着,仿佛真的在与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对视。
“哇——”孩童凄厉的哭声突然从耳畔响起,那寡妇不知为何又开始模仿婴儿的哭喊,大张着嘴异常骇人。
“哦哦哦,不怕不怕,我们病好了就舒服了。”贺玠只愣了一瞬,立刻会意地拍起了襁褓,安抚着那大哭不止的“婴儿”。
“呜呜呜呜……”寡妇依旧啼哭不止,那一声声稚嫩的童声从她这样一个苍老的女人嘴里发出,当真让人觉得发毛。
贺玠见哄了半天不见好,满头大汗间突然想到那只自己无意间拿到的虎头娃娃,便匆匆从身上翻出来,提着那娃娃在襁褓上打转。
“不哭了不哭了,你看这是你最喜欢的娃娃。”贺玠也没有哄睡孩子的经验,只能手忙脚乱地用娃娃逗着,企图让那“婴儿”止住哭声。
“娃娃?”寡妇突然将头一拧,看着那在半空中晃动的虎头娃娃尖声道,“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贺玠一抖,看着寡妇突然失控地尖叫,警觉地向后退去。
“这不是金宝的娃娃。”寡妇手脚并用地爬到床沿边,差点摔下来,奋力想用手去拿贺玠手里的东西。
这的确不是金宝的娃娃,这是李翎的。
这一点贺玠是知道的,但奇怪的是,疯癫的寡妇居然也能意识到。
“不是金宝的?那这是谁的?”贺玠面色沉了下来,语气柔和地引导着寡妇。
“是……是……”寡妇瞪着眼睛看向头顶的房梁,“是小翎儿的,是小翎儿的……”
寡妇嘴里的牙齿上下哆嗦:“这是小翎儿扔给我的。”
扔给她的?贺玠深吸一口气,还想继续问点什么,却发现那寡妇面部抖得厉害,嘴里都隐隐溢出了唾液。
“不要急,慢慢想。”贺玠从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