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吉利。贺玠沉默地看着李正的背影——一左一右两棵大树正好挡住了由东至西的阳光,让整个庭院一日之中鲜少见日,挡日亦是挡运。阴霾之下待久了,是个人气运都会变差。
“其实,关于杀害李翎的凶手,我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贺玠突然叫住了李正,但并没有将昨晚发生的事说出来。
“真的吗?”李正回头,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个人和你们家是世交,甚至和你的父亲认识。”贺玠靠在门槛上,那股药味越来越浓厚,“而且,这个院子的种植方法也是他们提出来的,为的就是拦住你家的运势。”
“什么?”李正瞳孔颤抖着,嘴唇霎时变得惨白,“可是,如果是那个人……”
“觉得不可能是吗?”贺玠收起了一直以来顽劣张扬的笑面,走到李正耳边轻声说道,“可是有的人心肠就是比蛇蝎还歹毒。”
“放心吧,我说过两天给你们一个交代,那就肯定不会食言。”贺玠朝后退了两步,突然又恢复了那充满干劲的样子,“你们就安心干你们的事情,我呢,就负责揪出那个活该千刀万剐的混蛋给两个孩子报仇!”
李正眼中隐隐有水光,他走到妻子身边,扶起了瘫坐在棺材前的女人,随后两人起身朝着贺玠的方向微微弯下腰。
这是他们无声的道谢,也是他们能为孩子做的最后一件事。
找到真凶,让那稚嫩的孩童在轮回中瞑目。
唢呐悲人亡,木棺离旧乡。
起棺人抬走了棺材,唢呐声唤醒了整个村庄。贺玠倚在门边目送着那苦命夫妻送走骨肉,衣袖下的拳头捏起,果断转身走向了隔壁另一间房。
钱婆婆家的房子。
那老婆子果然起得早,天还未亮院门就已经打开,贺玠轻轻叩门,得到里面咳嗽的回应后才推门而入。
院外洁白的纸钱撒了漫天,落在地上烂进泥里。院里阿福正骑在木头凳子上,手里拿着木棍,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地话。
“孩子,你怎么来了?是找到杀害我们翎儿的凶手了吗?”钱婆婆笑得眉眼弯弯,坐在门口剥豆角。完完全全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
“还没有呢,凶手藏得很深,我怀疑是个手段高明的大妖。”贺玠走到阿福前面,笑眯眯地从怀里掏了颗糖递给他。
钱婆婆剥豆子的手顿了一下,抬起松弛的眼皮看着贺玠道:“阿福还在生病,不能吃那么多糖。”
“哦?那抱歉了,我看他气色尚佳,还以为已经痊愈了。”贺玠嘴上说着抱歉,脸色却没有丝毫歉意,反而开口疑问道,“婆婆您是因为要照顾阿福所以不去参加李家孩子的出殡仪式吗?”
钱婆婆嘿嘿干笑了两声:“这小孩夭折,爹娘出殡就够了。我们这些带着孩子的去,多不吉利啊。”
可不都说你疼爱那李翎跟亲孙子一样吗?怎么偏偏到关键时候又不出门了。贺玠没将心里这番话宣之于口,而是走到钱婆婆跟前,看向屋内那正煨着汤药的炉子道:“我这几日一直有闻到婆婆您煲的这桂枝汤,但这其中好像多了一缕我不太熟悉的药味,能否看看您的药方?”
此话一出,钱婆婆脸色明显沉了下来。贺玠看情势不对,立刻改口道:“婆婆您别误会,我爷爷他也经常体虚风寒,我是想要是这方子药效好,我抄一份给他抓抓去。”
其实体弱的人是贺玠自己,从小被灌药长大的也是他。不过在这里说实话恐怕这老婆子只会觉得自己在哄骗她。
钱婆婆搅了搅簸箕里的豆角,淡淡说道:“就是最普通的那一类而已。”
她头上的银丝在朝阳下发亮,脸上的表情却比寒冬腊月的冰爽还要冷。
“就是这一种。”钱婆婆慢悠悠走到药炉前,从下面抽屉中拿出一包油纸,打开给贺玠看。
甘草、桂枝、白芍……的确只是最普通至极的药方。贺玠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我明白了。”
“什么?”钱婆婆疑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