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无聊,他就坐在床边,一根一根数钟章的眉毛和睫毛。数完了一遍,他用手将他们摸得乱乱的,再数一遍。
谁也不敢来打扰序言。
除了小果泥。
“哥哥。”小果泥还是个孩子的样子。不过今天,他变成温格尔小时候的样子,白发白瞳孔,漂亮又乖巧。他走过来,贴着序言的膝盖,安静地站着。大概过了很久,他问道:“闹钟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呢?”
“嗯。”
“哥哥。如果。”小果泥有些心虚地哈气,“如果,可以用做出一个小小的闹钟哥哥……就像我一样。可以吗?”
序言终于舍得把目光投向这孩子。
他伸出手,搓了搓小果泥的头发。
作为基因库当时的失败品,小果泥同时也是当时虫族克隆与基因修复技术的巅峰造物之一。它只是因为没达成基因库的完美预期,作为迭代产物之一,被丢给了序言,带到温格尔面前,美名曰“给喜欢幼崽的雄虫一点病期慰藉。”
序言曾经很不喜欢小果泥。
他认为这个小家伙的存在,是对真正的雄父的生命一种亵渎。他就像地球上第一次看到克隆羊多莉时所发出抗议的人群,担心道德伦理,恐惧玷污生命与情感。
基因库,恰恰是最不需要担心恐惧这些的存在。
他们把小果泥当做一个生命、一个产品,随意地处置对方,将其与真正的温格尔进行对比。
而温格尔,大抵是太孤单也太寂寞了。
他给这孩子取了名字,给这孩子读故事,抱着一起看看窗外阳光普照。
“可以拿到基因样本的话。果泥能变成任何生物的样子。”小果泥着急地扒着序言的腿,“哥哥喜欢闹钟的样子。果泥可以变出来一个……就算不是果泥自己,也可以再生出来一个。”
就像是玩具,一个坏了,可以再找一个新的、一模一样的。
就像是食物,如果喜欢一个口味。可以再烹饪,再等同一棵树长出新果。
小果泥的喜欢,就是这样的喜欢。
序言的喜欢,却不是这样的喜欢。
在他的生命中,未尝没遇到过性格开朗、样貌俊朗的雄虫。他也不是没见过长相比钟章更优渥的东方红。而性格上,他只要提出来,无论是虫族还是地球,千百个阳光青春的生物都会扑上来。
他相信,自己就是有能力得到这一点。
他也相信自己的魅力。
“果泥。”序言重重按了按他的头,“闹钟就是闹钟。”
一个玩具,他看重的是与它陪伴的时光。
一颗果实,就像品类、样貌、口感相似,序言也知道那不是自己最珍惜、最花时间去咀嚼的那一颗。
闹钟就是闹钟。
“不许再说这样的话。”序言教育道:“雄父会伤心。闹钟会伤心。哥哥也会伤心的。”
“但是。”小果泥还要说话,被哥哥揉得呜呜呀呀叫唤起来。他着急去抓哥哥的手,抓不住,声音都带着哭腔,“但是,闹钟醒不过来怎么办?哥哥……哥哥总不能一直那么伤心吧。”
序言不知道。
面对孩子,他挤出一个笑容,“不会的。”
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