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清道不明自己到底为什么变得这么慌张。张忠和他迄今为止也就见了一面, 和序言更没有说过几次话,可是钟章内心就是有种古怪的危机感。被序言这样亲着,他自己别扭又委屈。
倒不是针对序言, 而是针对他自己。
“我脸上还有汗。”钟章避着序言的脸, 又擦了擦脸。
序言不听, 作势还要继续亲, 两个人在走廊里顿时打闹起来。他们闹得有些吵,担心打扰其他人,时不时左右张望, 停下来观察, 发觉没有人又继续悄悄亲昵起来。
“我是不是在无理取闹。”钟章低声道:“他真的比我好看。”
序言不理解前半段,但听懂了后半段。
“漂亮?”序言问道:“所以你担心我喜欢他?” W?a?n?g?阯?发?B?u?y?e?í????????e?n?????????⑤?.???o??
钟章没脸承认这一点, 可他的危机感又不止于此。他自己很清楚,序言不是看脸的人——
“就是忽然想,当时遇到你的东方红不是我。你会不会爱上其他东方红。”钟章嘀咕嘀咕,观察序言的脸色,“好吧, 我承认是之前有点失败。我现在很焦虑。”
序言没想起来什么“失败”。
在他看来,钟章就没有失败过。
钟章却不这么认为。生病前,他原本设计了一场小小的约会:借着狗云下雨的机会, 他带序言去看雨,两个人共同撑一把伞, 在伞下装饰着各种闪烁小灯, 两个人可以在雨中你侬我侬,说很多私密的悄悄话。
完全没有到达这个地步。
钟章后期复盘懊恼了很久,后面生病倒是没想这个事。等病好了看了场地,见到一个比自己优秀许多的男人, 倒是焦虑起来了。
他当然知道这种无缘故的猜测莫名其妙,这种焦虑也来得奇奇怪怪,处理不好会让他和序言的关系滑到不可控的地步。
可钟章控制不住自己。
该死的假设一旦开始,他就无法阻止大脑自主运行。
“这样挺好的。”序言忽然打断钟章的脑补。他捧着钟章的脸,这次倒是没有亲,只是用手指擦拭掉那张脸上的汗珠,“我以为,你会一直开心下去。”
钟章抓着序言的手,心虚不已,“这样不好吗?”
“好。”这样总让序言想到小时候的自己。他重置温先生的系统,看到很多存储在资料中的自己的影像:年幼的他给自己取名字、去上学、牵着雄父的手大声说今天学到了什么,雄父一边走一边慢慢地听他说。
五岁的序言没有任何烦恼。
他不理解什么是私生子,不理解雌父为什么消失了,他自然也不理解那张夜明珠全家福上没有他和他的雌父,只有大哥和大哥的雌父。
他无法理解,直到十五岁。
十五岁的序言理解雄父、理解大哥,他依旧开心,依旧大声说话,依旧在老宅中跑来跑去,在深夜独自搜索雌父的名字、寻找雌父尸体的下落。
“哥哥真可怕。”序言的雌虫弟弟在十七岁评价他,“一直开心的哥哥,真可怕。”
“开心不好吗?”序言讥讽道:“要和你一样,只知道哭,什么都做不好吗?”
他们大吵一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们开始闹得很不愉快。
序言现在去思考这些事情,对弟弟那张可恶的脸都模糊起来。一时间,他无法回忆起兄弟们的面目,更不知道他们的近况。他们这些兄弟在雄父死前还能维持微妙的平衡,互相照顾彼此。
雄父死后,序言开始恨他们。
他变得浑浑噩噩,几乎无法独自生活,在老宅受过的伤完全撕裂他。钟章之前呆过的治疗舱最开始是序言在用,他从没有告诉过钟章这些事情,也自然没有告诉钟章,遇到他之后,他才慢慢活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