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观坐在雪地里。
拿着炭条开始画法门寺的布局。
山门。
天王殿。
钟楼。
斋堂。
戒律院。
藏经楼。
炭线画的歪歪扭扭。
但位置能看明白。
法门寺建在坡上。
藏经楼靠北。
后墙贴着山石。
墙外有一道旧排水沟。
是早年修塔时留下的暗渠。
后来封了。
寺里知道的人不多。
韩七凑过来蹲在旁边。
「这沟能走人?」
慧观盯着木板。
「夏日积水,只能爬。现在冻住一半,能进去。」
赵虎插话。
「守卫呢?」
慧观答话。
「侧山门有四人,藏经楼外有相府暗桩,人数不明。戒律院的人听命卢怀义。」
许元伸手。
指尖点在图上经楼后方。
「这里。」
慧观动作停住。
炭条悬在木板上方。
半天没落下去。
卓玛抬头打量他。
「还有东西。」
慧观抿紧嘴唇。
喉咙上的红印十分扎眼。
他看看陈砚。
又看看许元。
握着炭条的手指慢慢收紧。
「暗渠尽头,通藏经楼后墙夹道。夹道里有一间小禅室,住持生前用来避客。昨夜之后,我见过那里有灯。」
许元追问。
「谁?」
慧观摇头。
「贫僧没看清。只听见铜铃响了三声。寺中暗道的铃,只有明持师叔和住持会用。」
陈砚死死盯着他。
「明持已经被押走。」
许元接上。
「所以还有一个人。」
慧观用炭条点在藏经楼后墙位置。
「比相府更早进去。」
赵虎盯着那点黑痕。
眉头拧成一团。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慧观扯了扯嘴角。
「因为进去的人,也未必站在你们这边。」
许元拿过木板。
收起来塞进怀里。
「带路。」
慧观坐在原地没动。
赵虎一把揪住他的后领。
「你可以慢慢想。刀比你想的快。」
韩七走到马前。
把散乱的缰绳重新拢好。
「那我呢?继续拖着空车晃?」
许元摇头。
「你找地方藏车,午后到寺西三里外的废窑等。若我们没出来,你进长安找赵虎旧部。」
韩七目光扫过几人。
脸上的混不吝收敛了些。
「废窑等到什么时候?」
许元看着他。
「等到天黑。」
韩七点头。
没再废话。
上车前。
他反手把一包药扔给陈砚。
「你脑门还漏着呢。别死在寺里,太晦气。」
陈砚抬手接住药包。
没出声。
韩七抖动缰绳。
驾车往西边去了。
地上的车辙故意压的杂乱无章。
赵虎押着慧观走在最前面。
许元和卓玛带着陈砚绕进林间小路。
路越走越窄。
寺里的钟声隔着山坡传下来。
香火味顺着风飘进林子。
混着雪泥和血腥。
闻着让人发闷。
一行人走到侧山门外。
慧观停下脚步。
他要过木板。
用炭条在最后一处空白补了一笔。
藏经楼后墙旁多了一道小门。
许元盯着那扇门。
「这是什么?」
慧观死死捏着炭条。
手指上沾满黑灰。
他声音压的极低。
「暗道能进……但里面还有一个人,比相府更早……在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