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茧轻轻一震。
不是之前那种「心跳」式的明灭,而像有东西从里面伸了个懒腰——先是细微的拉扯声,随后是整间封印厅的符光同时一暗,仿佛被什麽无形的手按住了灯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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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昊天瞳孔一缩,令牌在掌心发烫。他下意识往前半步,又硬生生停住:阵台周围的符线还在,玄棺钉的「窗口」也还在,可空气里的死气却像忽然找到出口,朝银茧汇过去,汇得无声无息。
秦月抬起枪,枪口稳得过分,声音却低:「它在吃?」
守墓人木杖一点地,符光浮起,又被压下一线。他盯着银茧表面那些银黑纹路,喉结滚动:「不是吃……像是在筛。」
「筛?」刘虎没听懂,背脊却先起了一层冷汗。
下一秒,银茧表面出现第一道裂。
不是从外撕开,而像内部有什麽东西用指尖轻轻划过——裂缝细得像发丝,却沿着银黑纹路精准延展,仿佛早就算过哪一处最薄丶哪一处最合「壳」。
裂缝再开一线。
银光从里面渗出,又立刻被黑暗吞回去。那黑暗不是普通阴影,更像液体,滑过裂口边缘,带着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空」。
李昊天低声吐出两个字:「来了。」
第三道裂缝出现时,银茧忽然停了一拍。
整间封印厅也跟着停了一拍——幽灯火苗像被掐住,青白光在半空凝固,连众人的呼吸都像卡在喉咙里。然后,银茧轰然解体。
不是爆炸,没有碎片四射。
银茧像一层被剥下的皮,银色外壳与黑色内层同时塌陷,化成一团银黑流体往内回卷,回卷得极快,像潮水倒灌进某个看不见的孔洞。流体收束丶压缩丶定型——眨眼间,一只黑猫落在阵台中央。
体型比先前略大,骨架更紧,四肢落地时没有一丝多馀声响。毛色仍是黑,却不再是单纯的黑:皮毛深处隐约有银线游走,像极细的符纹刻在血里,呼吸间会一明一灭。最刺眼的是额心——那里多了一道细小的银纹,竖着,像第三只眼的「竖瞳」,不睁,却让人觉得它一直在看。
小黑抬头,慢慢吸了一口气。
周围翻涌的死气像被无形的筛网拦住,先是被「拉直」,再被「碾碎」,最后化成细细的灰尘落下。那灰尘落在符线上,符纹竟随之黯淡一层,像被磨去光泽。不是破坏,更像「规则」被它的呼吸顺手擦了一遍,留下一道不疼不痒却极其危险的划痕。
守墓人脸色骤白,木杖用力点地,符光勉强抬起:「它……克法。」
李昊天的心沉了一截。
之前的小黑是「咬」,是用牙去撕规则边缘;现在的小黑像是直接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排异——你立规矩,它就让规矩发涩丶发软丶发暗。它没在攻击,却让封印厅里最重要的东西——符纹的稳定——出现了衰减。
战力更强。
也更难管。
他压住喉咙里那点乾涩,声音尽量平稳:「小黑,看我。」
黑猫的耳尖动了一下,像听见了,又像没兴趣。它的视线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昊天手里的令牌上。那一瞬间,令牌的冷意猛地加深,像有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轻轻按住他的掌骨。
李昊天强撑着不移开目光,指腹在令牌边缘摩了一下,用「权」把自己的气息往前递:「规矩。」
黑猫没有叫。
它只眨了眨眼——额心那道银纹似乎更细丶更亮了一点。封印厅里飘落的灰尘忽然停住,悬在半空,像被看不见的玻璃托住。下一瞬,灰尘又轻轻落下,像它随手把「动静」放回去。
秦月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枪口却没放下:「它……不像以前那样听。」
「听。」李昊天盯着黑猫,「只是听得更挑。」
话音未落,封印厅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
那声音很熟——像牙齿刮过空间边缘。玄棺钉的「窗口」让追灾者短暂失明,但失明不等于不存在,它只是在黑暗里重新伸出舌头。
石壁上一道被钉住的缝隙边缘,忽然鼓起一粒细小的凸点。
凸点拉长,变成一截细细的「嗅探肢」,像透明的触手,又像裂缝自身伸出的须。它不敢大张旗鼓,只在空气里轻轻颤,试探方向,试探味道。
守墓人厉声:「别动!别给它——」
他话没说完,小黑已经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