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合拢的最后一寸,符光像缝线一样收紧,啪的一声扣住「符眼」。幽灯的青白火苗抖了抖,重新站稳。黑雾被关在门后,仍旧贴着门缝蠕动,像不甘心的舌头在舔。
李昊天没立刻转身,手还按在石门上,指腹能感觉到那股细微的「张合」——不是石头动,是空间本身在喘。他听见那声牙齿刮边的摩擦在远处淡下去,却没消失,只是退到更深的黑里,学着安静。
「味道断不乾净。」守墓人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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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昊天收回手,冷笑了一声:「断不乾净就想办法断。你不是说皇陵有『规矩』?把规矩搬出来。」
守墓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令牌上停了半秒,像在衡量什麽。随后他把木杖一顿,幽灯向前漂了三寸,光面里映出他脸上那层灰意更深了。
「规矩有,但不是免费。」他说,「你刚才用令牌硬改封印形态,动了陵里的『权』。追灾者闻到的不止血味,还有规矩被扯动的腥。」
秦月站在侧后方,听到「权」这个词,喉结动了一下。她带着官方那套逻辑来过太多现场,习惯把一切归入流程丶权限丶封条。但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他们讨论的「权限」,不是制度给的,而是某种更高维度里天然存在的「可操作性」。官方的封条,在这里像纸。
苏婉把背包带紧,压低声音:「别在这儿讲哲学。我们现在最缺的是时间。」
「时间可以买。」守墓人说,「也能借。但借命的利息高。」
李昊天眼神一沉:「说条件。」
守墓人没立刻回答,而是转身往侧廊走。侧廊很窄,墙体潮湿,青苔在石缝里像一条条暗绿的筋。走到第三盏幽灯处,他抬手按在墙上一块不起眼的砖面,掌心符纹一亮——那块砖竟然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道。
阶道里没有风,却更冷,像把人从活人的温度里硬剥出去。
刘虎下意识摸了摸枪托:「这儿不是主墓道。」
「镇墓密室。」守墓人回头,声音平淡,「只我能开。你们跟紧,不许碰墙,不许回头。尤其是你——」他盯住李昊天,「令牌别再乱贴。」
李昊天没答,迈步跟上。秦月看见他嘴角那点惯常的讥讽收起来了,换成一种更谨慎的冷。她忽然明白:他不是不怕,他是习惯把怕压成算计。
阶道尽头是一扇低矮的青铜门,门面没有兽纹,只有四条交错的直线,像把空间切成九宫格。守墓人把木杖横放,杖身符光与门上的线条对齐,轻轻一推——没有金属摩擦声,门竟像「退开」了一步,露出一片更深的暗。
幽灯飘入,光线像被什麽吸住,变得短而硬,只照出三丈方圆。密室里中央放着一具青铜棺椁,棺盖上满是细密的孔洞,孔洞边缘泛着黑,像被烧过。棺椁四角各压着一块石镇,石镇上刻着早已模糊的篆字,仍能看出「镇」「禁」「绝」之类的偏旁。
棺前有一座矮台,台上插着一枚细长的钉。
那钉不像铁,也不像铜,通体黝黑,表面却有一层寒光,像冬夜结霜的刀背。钉身上刻着极细的纹路,一圈圈缠绕,像把某种「缝」缝死的线。
秦月只看了一眼,后背就起了一层鸡皮。那不是心理作用,她能感觉到这东西周围的空气都更「紧」,仿佛空间在它面前不敢随便伸展。
「先秦镇物。」守墓人走到矮台前,语气第一次带上慎重,「玄棺钉。镇墓的底牌之一。」
李昊天眼神一亮,亮得几乎露骨:「能干什麽?」
「钉住裂缝。」守墓人说,「短时间内,把空间的『开口』钉成『死口』。追踪会断,嗅觉会被隔绝。你们带着银茧,又沾了邪印弹头的气味,不用这个,哪怕退到外圈,也会被顺着味追上来。」
苏婉听到「断追踪」,呼吸都轻了些:「短时间是多久?」
「看你们惹的东西有多饿。」守墓人看着李昊天,「一般一炷香到半个时辰。若对方强行啃——钉会发热,热到烫手时,就得撤,或者换地方再钉。」
李昊天盯着那枚钉,脑子里已经开始拆解价值:能封裂缝的东西,意味着能在很多地方「截流」。哪怕不能拿走核心,也能薅到边角——比如棺椁的孔洞金属,四角石镇的残符,甚至玄棺钉上掉一点屑……
他刚动这个念头,守墓人的木杖就轻轻点在矮台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别算。」守墓人淡淡道,「这东西离台三寸,禁就会动。禁动,整座密室会把你们当盗墓贼处理。」
刘虎嘴角抽了一下:「处理?怎麽处理?」
守墓人没解释,只抬眼扫过棺椁那一排孔洞。幽灯光里,那些孔洞像一排排盯人的眼。
苏婉伸手按住李昊天手腕,声音不重,却像针:「先活着再谈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