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还那麽温柔……
阿蛮觉得自己心都听酥了。
「哪里,是这里吗?」
阿蛮的手摁到了他尾椎骨的位置,他背对着阿蛮,嘴角荡起轻轻的笑意。
「嗯,是这里。」
阿蛮叹了口气:「你腰不好,是之前在诏狱的时候那些人干的吧。」
阿蛮轻轻给他揉摁着,他总觉得阿蛮的手有魔力,好像也没那麽疼了。
哀赵邺落下的病根儿实在是太多了,先前在流放路上的时候赵邺好几次都挺不过来了,也就剩下一口气吊着。
他是想着还没抵达宁州,他要是死在半路了,阿蛮也是活不成的。
便是这口气吊着他,加之阿蛮有什麽就给他喂什麽,愣是给他养活了,似那久旱逢甘霖,忽然就滋润了他这破碎的人生。
「倒也没什麽大碍,老郎中说给我正骨就好了。」
他语气倒是轻,阿蛮却记得老郎中的话:「正骨可没那麽容易,你这骨头长歪了,弄回去那得多疼啊。」
疼?
疼吗?
比这更疼的他都熬过去了,自然不怕这一点儿疼。
只是长久以来,从不曾有人关心过他疼不疼,母后父皇也只关心他课业如何了,功绩如何了。
身为太子,他身上不能有任何污点让人诟病,方方面面都需得完美无瑕。
他要给众多皇子做表率,更要给天下人做表率,二十多年来,赵邺觉得自己像是个没有感情的陀螺,哪里需要他就去哪里,永远都在不停地转动着,不曾有片刻停歇。
但现在不一样了,会有人关心他疼不疼,热不热,吃饱了没,累不累。
彼此之间都没发现,他们躺在一张竹床上低声夜语时,似那早就成婚多年的夫妻一样,话家常,聊心事,互相慰藉。
也算是在这偏远贫穷之地里,互相照亮温暖对方的一缕小小火光了。
揉着揉着阿蛮就睡着了,直到听见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赵邺才悄悄转过身来,一如过去的很多个夜晚那般,偷偷看着近在咫尺的阿蛮。
内心在蠢蠢欲动,然理智和教养却在提醒他,克己守礼,不可对阿蛮有半分逾矩之事。
「阿蛮……」
手指轻轻触碰阿蛮眉骨,她今日累坏了,说睡就睡,睡得又沉。
赵邺叹息了声,似终究没有压过心里的念头,伸手轻轻将她揽了过来,屋子里放了冰,风一吹也就没那麽热了。
她倒是会找位置,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阿蛮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非常踏实,她睡眠一向很好的,倒头就睡,但就感觉昨晚睡得不一样。
她好像抱了个什麽东西,手脚并用,抱枕吗?
真是见鬼了,难道她做梦了?
梦到了自己在现代的时候,睡觉总喜欢抱着抱枕,以各种扭曲丑陋的姿势在床上阴暗蛄蛹。
「阿蛮,过来洗脸了。」
赵邺早早起来了,他给自己收拾齐整,去后院撇了菜叶子剁碎,混上粗糠把鸡鸭喂了,水槽里的水也添好了。
又是一日的艳阳高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