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回家咯回家咯。」
柳生晃动着自己的脚丫子,高高兴兴地骑在骡子背上跟阿蛮一起回家了。
「大姐?」
到了阿蛮家门口,柳生麻溜地从骡子上下来,彼时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斜阳了,很快它也要沉入地面,迎来漫长的黑暗。
荷花眼眶红红的,看见柳生回来,忙擦去脸上泪水,把柳生接了过来。
「怎麽样,今天有没有乖乖听话?」
「大姐,你哭了?」
柳生很敏锐,哪怕是荷花现在强颜欢笑。
「没什麽,走吧,我们回家。」
「阿蛮姑娘,多谢你照顾柳生。」
阿蛮点点头,并没有多嘴去问一句,只是扭头瞧见院子里的赵邺,他手里提着一盏烛灯,晦暗的光铺在脸上,明亮交界线泾渭分明。
那隐匿于黑暗中的半张脸叫人看不清情绪。
阿蛮忽然有些犯怵,因为相处这麽久以来,她好像还没看到过这样的赵邺。
「发生什麽了?」
阿蛮把门关上,赵邺转动轮椅往里面走。
「荷花的父亲今日过来,说是给她寻了一门亲事。」
阿蛮洗手的动作未停:「她快到了年岁,若不及时嫁人,她爹娘都要坐牢。」
要麽罚款,要麽坐牢,荷花家那麽穷,孩子还多,罚款肯定是交不起的,那就只能去坐牢了。
「大夏律法如此,何人能违抗律法?」
赵邺抿唇,他知道阿蛮在表达什麽,上位者指定的规则,底层百姓们只能遵守。
且这样的条件对女子来说太过于苛刻残忍。
「她父亲今日上门来,说荷花要麽许给我,要麽许给邻村的潘大郎。」
阿蛮立马就愣住了。
「许丶许给你?」
阿蛮说话都结巴了:「她爹是疯了吗?怎麽能把荷花许给你!」
她瞧着似有几分着急了。
其实这会儿赵邺很想知道,阿蛮因何而急。
阿蛮似也察觉到自己的反应过于强烈了,于是赶忙找补说:「我丶我们是流放过来的罪人。」
「她爹就不怕祸及全家吗?」
赵邺嘴角闪过一丝隐隐的笑意,却继续说:「过往倒也没有律法规定说是流放的罪人不允许娶妻生子,嫁人成婚的。」
阿蛮心口一堵:「那……你想娶?」
「你想娶妻了?」
阿蛮甚是不安地搅动自己的衣角,赵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垂眸不曾回答这个问题。
「赵邺,你清醒一点,咱们是罪人,你还是个瘫子,你丶你要是成婚了,我……」
阿蛮忽又哑口无言,寻思着其实赵邺成婚好像也和她没什麽关系。
「不想。」
但赵邺的答案给了她定心丸。
他怎麽会让阿蛮着急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