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审慎的关切:「昌明同志,你这个情况……很重要。如果属实,那事情的定性确实需要调整。不过,你要想清楚,这可不是小事,一旦承担下来……」
「我想清楚了,育良书记。」季昌明打断他,声音疲惫但决绝,「错了就是错了,该我的责任,我绝不推诿。只是……希望能尽量减小对检察院工作的影响,对年轻同志……也请组织上能酌情考虑。」
高育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那好,既然是这样,我们一起去向瑞金书记汇报吧。毕竟,这涉及到事件定性和后续处理的重大变化。」
当高育良带着一脸灰败但语气「诚恳」认错的季昌明,以及满腹疑惑的田国富,来到沙瑞金办公室,将这番新的「情况说明」汇报完毕后,沙瑞金沉默了。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目光在季昌明那张写满疲惫和「悔恨」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高育良那看不出情绪的脸。
他确实没想到,锺家的反应会这麽快,手段会这麽……直接而有效。用一个即将退休丶且有软肋可抓的季昌明,来顶替最关键的程序违规责任,瞬间将侯亮平从「擅自妄为」的境地,拉回到了「执行有瑕疵但大体有授权」的模糊地带。虽然季昌明也要因此付出代价,提前退休丶声誉受损,但显然,这比侯亮平被彻底打倒,对锺家而言损失要小得多。
这一手,虽然牺牲了季昌明,却真的能把侯亮平从泥潭里拉出来一大截。
沙瑞金心中冷笑,但脸上却露出凝重的沉思表情。他缓缓开口:「昌明同志,你能主动站出来说明情况,承担责任,这种态度……是好的。不过,这件事影响太大,你的一面之词,还需要进一步核实。育良同志,国富同志,你们看呢?」
高育良立刻接口:「瑞金书记说的是。昌明同志的说法,确实改变了事件的一些关键细节。我建议,由省纪委和政法委牵头,对昌明同志说明的情况,特别是所谓『口头汇报』丶『默许』的具体时间丶内容丶在场人员等,进行细致的覆核。同时,也要对检察院内部的相关流程记录进行彻底检查。务必把事实厘清,不冤枉一个同志,也绝不放过任何失职渎职行为。」
「嗯。」沙瑞金点了点头,目光深沉,「那就按育良同志的意见办。抓紧时间核实。在最终结论出来之前,关于侯亮平同志的处理意见,暂时搁置。季昌明同志,你也先回去,配合调查,在调查期间,暂时停止履行检察长职务。」
季昌明木然地点了点头,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沙瑞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眼神复杂。锺家这步棋,走得又快又狠。现在,压力又回到了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