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冷冷地看着他:「我在会上,顶回去了。」
丁义珍立刻顺着话头,语气激烈地支持:「您做得太对了!沙瑞金刚来汉东几天?脚跟都没站稳呢,就想搞一言堂,一手遮天?这次要是让他顺顺当当把侯亮平保下来,以后这汉东还有咱们说话的地方?还有咱们的活路?他今天能为了锺家保一个侯亮平,明天就能动咱们!」
李达康手指敲着桌面,眼神幽深:「不全是沙瑞金的意思。应该是锺家那边,打过招呼,施加压力了。」
「锺家……」丁义珍咬牙切齿地重复这两个字,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那……咱们就这麽算了?眼睁睁看着欧阳行长现在还躺在ICU里,罪魁祸首却能拍拍屁股,继续逍遥法外?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我也咽不下去,可是,咽不下去也得咽。」李达康的声音异常冷静,甚至有些冷酷,「欧阳最近的情况,有好转。医生私下跟我说,有醒过来的希望。一旦她真的醒了,能说话,能认人,事情的性质就变了。锺家保他的理由会更充分,动作也会更积极。到时候,就不是『从轻发落』,而是想办法『功过相抵』甚至『澄清误会』了。」
丁义珍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恨声道:「娘的!这就叫朝中有人好做官?想想真他妈憋屈。
侯亮平被停职后,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宿舍。书房里烟雾缭绕,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某个在医院的朋友,只有短短一行字:「16床,今晨对指令有轻微反应,眼动频繁。医内评估乐观。」
侯亮平盯着这行字,反反覆覆看了好几遍。然后,他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丶深深地吐出了一口积压已久的浊气。那紧绷了多日的肩膀,第一次明显地松弛下来。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锺小艾的电话,这次声音里少了之前的惶惑,多了几分劫后馀生的庆幸:「小艾,医院那边……刚传来消息,欧阳菁的情况,好转得很明显。医生内部评估,很乐观。」
电话那头,锺小艾的声音也轻快了些许:「我也听说了。这是个关键信号。只要人能醒过来,能交流,事情的性质就从恶性事件,转向了可操控范畴。操作空间就大多了。」
侯亮平忍不住道:「是啊。」
锺小艾打断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和告诫:「亮平,别高兴得太早,也别四处活动。现在是最敏感的时候。欧阳菁没真正清醒丶没脱离危险之前,一切都还有变数。你要做的就是继续沉默,配合调查,态度要好。剩下的,等确切的『好消息』来了再说。这边,我们自然会把握时机。」
「我明白,我明白。」侯亮平连连点头,仿佛钟小艾能看到似的,「我会保持低调,绝不再添乱。」